他当然认得这个印。
北境几个有资格自称“老牌大领”的伯爵家里,有一家私下常用的就是这种荆棘纹。
对方没把旗號亮出来。
可那点藏著掖著的傲慢,反而更像他们的手笔。
杂役见事情败了,腿一软,终於哭出声来:“大人,我就是拿钱办事!他们说只要点著东边,外头的人抢了就走,不会牵连堡里——”
“不会牵连?”
埃德温轻声重复了一遍。
他低头看著这个平时连抬头都不太敢看自己的杂役,忽然有点想笑。
外头的人来抢华夏的仓。
里头的人替他们放灰杉堡的火。
到头来若真出了事,死的是谁?冻死的是谁?明年春天没盐没药熬不过去的,又是谁?
从来都不会是递银角子的人。
他慢慢拔出了剑。
剑锋出鞘时,声音並不大,却让地上那杂役整个人都哆嗦起来。
“大人!大人!我还能指认!还有一个换班的,还有——”
“说名字。”埃德温道。
那杂役像抓住最后一点命一样,哆嗦著报出两个名字。
一个是东门值夜的老兵,一个是粮仓后头看门的短工。
加雷斯立刻抬手,身后亲卫转身就走。
埃德温却没有把剑收回去。
杂役这时终於意识到不对,脸上血色瞬间没了:“大人,我都说了!我都说了!”
埃德温看著他,声音不高,甚至很平。
“你说了,是为了活命。”
“可你今晚点的,不只是火。”
下一瞬,剑光一落。
血一下泼进雪里。
那杂役连第二声都没喊出来,身子一抽,就倒在墙根。
加雷斯站在旁边,没有劝,也没有拦。
因为他知道,埃德温这一剑不是砍给一个杂役看的。
是砍给所有还在观望的人看的。
从今晚起,华夏那道边界,不再只是东门外那些黑甲人立的边界。
也是灰杉领男爵自己的边界。
亲卫很快把另外两个人也押了过来。
一个值夜兵还想装糊涂,一个短工一见墙边那滩血,腿就已经软得站不住。
埃德温没有再问第二遍。
名字对上,物证对上,人也对上。
剑锋又落了两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