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她路过,看见铁盖子边上露了一截金属边,冬天铁凉,领水的人手一搭就冻得缩回去。她回去翻了一条旧麻布,叠好,往盖子上一搭,走了。
后来那块麻布被人看见了,没人说什么,只是下一次再去的时候,布还是好好盖著的。
玛莎今天又换了一块新的。
旧的洗乾净了,晾在棚子后头;新的叠好了,往盖子上一搭。
她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身往登记处走。
——
傍晚。东门外,协作营,坡上。
夕阳把坡上的棚子和围栏都染成了金红色。
烟从几个棚子里往外冒:厨房棚的烟最浓,锅炉棚的次之,医护棚的又轻一些。三股烟混在一起,被风压著,往灰杉堡的方向飘。
站在坡顶往下看,能看见整个营地。
宿营板房一排排立著,比一个月前多了两排;工具棚门口的架子上的锄头和锹整整齐齐;围栏边上新掛了几盏灯,天黑以前就会亮起来;仓库区的门开著,里头有人进出;更远一些,灰杉堡旧城墙的轮廓在暮色里若隱若现。
营地像一块慢慢长大的东西,长在旧城墙旁边,和它挨著,但已经不是同一个了。
老李站在坡边,看著那三股烟。
“今天收工比昨天早。“他说。
秦锋在旁边:“天冷了,工时短一些是对的。“
“物资够过冬吗?“
“够。“秦锋说,“肉够,盐够,布够,柴够。冻不死人。“
他顿了顿。
“明年开春,只要人不散,还能再扩一轮。“
老李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两个人站在那里,看著太阳一点点落下去,看著灯一盏盏亮起来。
风从坡上吹过,把那三股烟吹散在暮色里。
——
傍晚。灰杉堡北门外。
三个人牵著两匹矮脚马,站在北门外头。
领头的是个中年男人,穿一身半旧的灰布袍子,腰间掛著一枚铜牌,牌上刻著一个他不认识的徽记。旁边两个是伙计,扛著两个沉甸甸的布袋,布袋口用麻绳扎得紧紧的。
守门的老兵拦住了他们。
“什么人?“
“灰岩镇的管事。“中年男人说,“来拜见灰杉堡男爵大人。“
老兵上下打量了他们一眼。
灰岩镇他知道,离灰杉堡骑马大约一天的路程,是北边另一块骑士领的地盘。骑士领比男爵领小,可管事的亲自跑这么远来拜见,想来不是小事。
“有文书吗?“
中年男人从怀里摸出一张折好的纸,递过去。
老兵接过来看了看。纸上没盖印,只写著几行字,意思是灰杉堡男爵大人台鉴,灰岩镇有事相商。
字跡不正式,可也不算寒酸。
老兵把纸还给他,朝城门里指了指。
“男爵大人在东门外,你们去那边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