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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医护棚。
小娜醒了。
德叔坐在床边,看著她睁著眼睛望著棚顶,呼吸比白天顺畅了很多。华夏护士又端来一碗粥,这回没用管子,直接递到床边。
小娜自己伸手接过去了。
她喝了两口,抬头看著德叔。
“爹,我饿了。”
德叔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他怕被女儿看见,赶紧拿袖子抹了抹脸,嘴上骂了一句:“哭什么,没出息——”
小娜没理他,专心喝粥。
德叔坐在床边的矮凳上,听著女儿慢慢喝粥的声音,忽然觉得这几天压在胸口的那块石头被人挪开了一点点。
华夏医生后来又来看过一次。他翻了翻小娜的眼皮,按了按腹部,朝护士说了几句话,然后转向德叔。
通译青年翻译道:“医生说,小娜情况在好转。夜里注意保暖,明天继续喝粥,后天可以吃点乾的。”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只要熬过这个冬天。开春就能跑能跳。”
德叔嗯了一声,喉咙里堵得说不出话。
他坐在女儿床边,看著她把粥喝完,又看著她在被子里缩成一团,慢慢闭上眼睛。
小娜睡著了。
呼吸均匀,胸口轻轻起伏。
德叔在床边坐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裹紧身上的旧袄子,推开医护棚的门,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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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辰。医护棚外。
夜里比白天更冷。
风从坡上压下来,吹得油布顶子发出一阵一阵闷响。德叔从棚里出来,一眼就看见了问题:医护棚北边那块用木板挡风的墙,有一道缝正在被风吹得呼呼响。
那缝本来就有。可今天风大,那块板子被吹得往外斜,眼看就要掉下来。
德叔走过去,伸手把那块板子扶正,又弯腰找了一根短木头顶住。
可短木头不够长,顶不牢实。
他又找了一块石头垫在底下,这才勉强稳住。
他正蹲在地上喘气,旁边来了两个人。
是营地里的,也是本地的。白天在坡上干过活,晚上没事出来走走,看见这边有动静,就拐过来了。
“德克?”其中一个人压低声音问。
德叔抬头看了一眼:“嗯。板子鬆了,顶一下。”
那两人没说话,走过来蹲下去看了看。
“这不行,顶不牢。”
“得用绳子绑上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