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得垫点东西把缝塞上,风太大了。”
三个人蹲在那里,低声商量了几句。然后其中一个人站起来,跑回营地那边去找绳子。又一个人去旁边的废料堆里翻木板。第三个则把自己的袄子脱下来,团成一团,塞进了那道最大的缝里。
德叔找到了几根旧麻绳,和另一个人一起把那块鬆动的板子绑紧、扎死,又从废料堆里扛来一块还算结实的旧门板,靠在油布边上,把风口那段彻底挡严实了。
风还在吹。
可那块门板站得稳稳的,一点也不晃。
三个人站在那里喘气,也没急著走。其中一个人从怀里摸出一个布包,打开,里面是半块剩馒头。他把那馒头掰成三份,递给德叔和另一个人。
“吃点。冷。”
德叔接过来,三两口吃完了。
吃完以后,他又朝医护棚那边看了一眼。
棚里的灯还亮著,隱约能看见有人在里头走动。风板已经不响了。
另一个人也看著那棚子:“你女儿好点了?”
德叔嗯了一声。
那人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再说什么。
三个人在棚外站了一会儿,各自散了。
——
深夜。东门外,坡下。
德叔披著袄子往回走。
月亮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出来了,雪地把光映得发白。他经过协作营的围栏口,看见几个白天干过活的本地人正坐在那儿的空地上,没走。
不是不想走。
是都没走。
德叔站住了。
其中一个人抬头看见他,站起来问:“德克,你家闺女怎么样了?”
“醒了。能吃东西了。”
那人听了,咧嘴笑了一下,又坐回去。
旁边另一个人说:“那就好。”
德叔在围栏口站了一会儿,看著那几个人坐在雪地里,裹著旧袄子,望著坡上的灯火。
没人说话。
可那股气氛却让人心里发热。
他想走,又站住了。弯腰从地上捡起一块掉下来的碎石,朝坡上医护棚那边走回去。
另几个人看见了,没拦他。
其中一个站起来,跟了上去。
过了片刻,又有一个跟上去。
最后几个在围栏口坐著的人,都站起来往坡上走了。
他们什么也没说,只是在医护棚外面,把那块被风吹松的门板重新顶了一遍,把旁边一截歪了的柵栏扶正,把地上散落的工具和碎料重新码齐。
没人记工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