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记著。”
小吏没多说,低头在角上做了个记號,把一张小纸条推给她。
她接过来,手指不自觉收紧了些。
这回不是木牌了。
是纸条。
更轻,更薄,也更容易折坏。
可她拿在手里时,心里那股慎重劲,比早上接木牌时还重一点。
因为她知道,这不是“让她来试试”的东西了。
这是她今天真的做过、真的换来的痕跡。
——
夜里。
灰杉堡里头的风从巷口穿过去,吹得门板轻轻发响。
木匠老婆回到家时,她男人还没回来。
屋里冷,她先点了灯,又把早上没来得及打的那桶水从门后拖出来,添进锅里。火刚刚生起来,门外就传来脚步声。
男人推门进来,肩上还带著木屑。
“今天怎么回来得这么早?”她问完,自己先笑了笑,“不对,是我回来得晚。”
男人先是一愣,隨后看见她放在桌边那块临时木牌,动作顿住了。
“你去了?”
“去了。”
“干什么了?”
“分盐,洗布,跑了半天腿。”
她一边说,一边把那张记分条从怀里拿出来,小心压在灯边。
“记了六分。”
男人站在门口,好一会儿没说话。
外头风还在吹,屋里灯芯轻轻晃了一下。
最后,他走过去,坐到桌边,低头看著那张纸条,低声说:“那边今天又多了不少人。”
“我看见了。”她道。
“牌子底下排得很长。”
男人嗯了一声。
“仓库区那边换货的人也排起来了。以前谁能想到,记帐也能排队。”
木匠老婆把锅盖盖上,回过身,看了他一眼。
“我今天才明白,大家不是信那帮外乡人。”
男人抬头。
她手还扶在灶边,声音不大,却很稳。
“大家是信,自己干出去的东西,能换得回来。”
男人听完,没立刻应声。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伸手,把那张纸条往灯边又推近了一点。
像是给它腾出一个正经位置。
——
同一时间。东门外,缓坡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