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只,孔位对了,边上却起了毛刺,手一摸就掛肉。
他皱著眉,把銼刀换了个角度。
第三只,孔位正,边缘顺,尺寸也压进了图上的框里。
老汉斯把那只掛鉤放到油灯下,反覆转著看。
看了十几息,他才把它放到另一边。
“合格。”
这两个字,他是对自己说的。
接下来第四只、第五只、第六只……
锤声在夜里一下一下传出去。叮。叮。叮。
学徒睡眼惺忪地从里屋探出头,看见师父正对著一张古怪的图纸打铁,想问,又没敢问。
一炉铁打到第六只的时候,炉温开始掉了。
老汉斯收手,把剩下两份铁料重新包起来,封了炉门,只留下小火养著底炭。
他数了数。
五个合格。
一个返工。
五只掛鉤摆在工作檯上,在灯下泛著暗红色的光。每一只都差不多,每一只又都带著锤下去的力道。
老汉斯站在桌前,看了很久。
他头一回觉得,自己不是在打一件铁器。
是在打一套规矩里允许存在的东西。
次日一早。
老汉斯把那五只掛鉤装进旧皮袋,背著走到了外庭仓库区。
仓库旁临时支著一张验货桌,桌后站著一个负责收料的小吏,旁边还摆著一截带预留孔的角钢样件。
老汉斯没废话,直接把东西倒到桌上。
五个掛鉤,平码一排。
那小吏拿起第一个,对著旁边角钢的预留孔试了试。
卡进去,正好。
他又换第二个。
再换第三个。
第五个试完,他抬头看著老汉斯,慢慢吐出两个字。
“合格。”
老汉斯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肩膀微微鬆了一点。
那小吏低头翻了翻收料册。
“下一批什么时候?”
“明天。”老汉斯把空皮袋往肩上一甩,“多给我两种料。我试著打铰链,再试一套门箍和补强扣件。”
那小吏记下这句,点了点头。
当天傍晚,第二批料送进了铁匠铺。
除了边角铁和细铁条,还有几个报废的標准件。尺寸虽废了,料却还是好料。老汉斯把这些东西在桌上排开,像摆一副赌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