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白拿,是换。”
埃德温看了看桌上的螺栓,又看了看那块废铁片。
“怎么换?”
“你们出料。”老汉斯说,“本地铁锭,角钢边角料,报废的標准件。图纸给我。我来打配件。”
他抬起一根粗糙的手指,在桌上一点一点划过去。
“掛鉤,铰链,铁箍,工具维修。手工费算工分。料是你们的,打出来的东西也归你们。”
埃德温没立刻答。
他拿起那块废铁片,摸了摸切面。料很普通,锤痕粗,边沿也不平,可形状却规整,能看得出来不是隨手乱打的。
老汉斯看著他。
“这是本地料。”
他又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这是本地手艺。”
“能不能用,你们说了算。”
埃德温沉默了一会儿,最后把铁片放回去。
“我得问过秦大人。”
老汉斯点头。
“问。”
这天午后,答覆就回来了。
来的是缓坡那边负责工务记录的小吏,后头还跟著一个专做通译的年轻人。
“秦队同意。”
那年轻人把话翻得很清楚。
“第一,按图纸打。先看本地图示,再核汉文標註。看不懂,先问,不能自己改尺寸。”
“第二,成品先验。合格入库,不合格返工。返工三次还不合格,合作取消。”
老汉斯没討价还价。
“行。”
那小吏把一叠纸放到桌上。最上面那张,是掛鉤图纸,旁边还画了本地图示,长宽厚薄都標了出来。
“先打这个。”
不是螺栓,也不是那把钢锄。那两样东西,一样是样品,一样是拿来认钢认规矩的参照。老汉斯真正要动手的第一批活,是营地上最急著用、却最容易用本地手艺接上的掛鉤。
老汉斯接过图纸的时候,动作比接贵族的赏钱还稳。
傍晚。铁匠铺。
两盏油灯都点了起来。
一盏照著图纸。一盏照著炉子。
老汉斯把自己存的本地铁锭从角落里翻出来,挑了三块相对均匀的,拿小秤称过,又用锤子敲成差不多大小的铁块,分成三堆。
第一份,打掛鉤。
他没急著上正式料,先拿废铁试手。
第一只,弯折的角度对了,孔位偏了两毫米。
他看了一眼,直接扔回废料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