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云看著眼前这个少年郎,眼中的好奇简直要溢出来。从大蒜素到黄连晶,再到这遮臭的面罩,刘祀脑子里究竟还有多少东西?
如今在他心中,除了诸葛丞相亲自坐镇外,刘祀已能给他带来十足的安全感。
“呃————”
刘祀摸了摸鼻子,眼神有些飘忽,含糊其辞道:“都督,这些细枝末节,咱们容后再议。如今当务之急,是先把这些东西发给城上的弟兄们。”
“他们顶在风口浪尖上,多吸一口净气,便是多一分活命的本钱啊!”
赵云见他不愿多说,也不追问,只重重地点了点头,眼中满是欣慰:“好!我这就发下去!”
城头之上,寒风凛冽。
一百二十名死士分散在四门,此刻正裹著厚厚的棉衣,缩在墙根下避风。
他们的脸色大多有些发青,那正是长期吸入尸气的缘故。
虽然有醋蒸和药物顶著,但那股子噁心劲儿,是怎么也消不掉的。
“都来了!都过来!”
隨著一筐筐崭新的“面罩”被抬上城头,死士们纷纷围拢过来。
当他们学著样子戴上那黑布面罩,试探著吸了第一口气时。
“呼————”
就像是溺水之人浮出了水面。
那种久违的、不带腥臭的呼吸感,让这些在死人堆里打滚的汉子们,一个个舒展了紧锁的眉头,眼中重新有了神采。
原本有些发绿的脸色,此刻终於露出了一丝轻鬆的笑意。
“哎呀!这可是好东西啊!”
一名老卒摸著面罩,瓮声瓮气地说道:“俺还以为这辈子都要闻著臭味入土了呢!”
“都督!您帮俺们给刘中郎磕个头吧!”
另一名年轻的什长激动得眼圈发红,指著脸上的面罩喊道:“刘中郎当真是说到做到啊,他真是在掏心窝子帮咱们保命啊!”
在这乱世之中,当兵的命贱如草芥。上面的大人物们,谁会为了大头兵的一□呼吸,去费尽心思搞这些瓶瓶罐罐?
唯有刘祀!
这一刻,城头上的军心,稳如磐石!
然而。
人力有时穷,天道终无情。
这种难得的轻鬆氛围,並没有维持太久。
在魏军撤退后的第十日。
那个一直悬在所有人头顶的阴影,终於开始落下来了。
“报!”
一名负责巡查的哨兵,满脸惊恐地衝进了刘祀的临时公廨:“將军!不好了!”
“守城死士营中,有人倒下了!”
刘祀手中正看著城防图,闻言手猛地一抖,墨汁滴落在地图上,晕染开一团刺眼的黑。
“多少人?是何症状?”
“十——十余人!”
哨兵颤声道:“有人高热不退,烫得像火炭;有人上吐下泻,拉得虚脱无力,站都站不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