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祀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莫慌莫慌!”
刘祀霍然起身,神色却平静道:“按预定方略行事,立刻请赵都督將这十余人抬出营房,送往北门那片腾空的隔离民居。”
“记住,一人一间,严禁接触!”
“黄连晶、大蒜素、柳皮水、盐巴加倍供给!”
“告诉他们,別怕!这病能治,只要挺过头三天,就能活!”
虽然嘴上说得硬气,但刘祀心中却也知道,要想真的一个人不死,那是不可能的。
这毕竟是古代,没有抗生素,没有点滴。能不能扛过去,一半靠药,一半得看命。
他已在心中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唯一的好消息是,得益於严苛的网格化管理和安全区隔离,城中百姓和主力大军们,目前都还安然无恙,没有任何感染的跡象。
这道防线,暂时算是守住了。
但这对於城外的魏军来说,地狱的大门才刚刚敞开。
江陵城东十余里外,此地名叫土地梁,徐晃大军目前驻扎在此。
此时头顶上阴云密布,狂风如同厉鬼们的哭诉声音,吹得营帐砰砰作响。
徐晃的大营,成了第一个倒霉的“祭品”。
这里地势低洼,再加上处於江陵下游,再加上有句老话也说得有理,叫水往低处流,不巧,正是徐晃驻营的方向。
江陵城附近水源被污染,魏军们喝了污水,又不懂得什么叫消杀,哪个叫细菌,自然而然便中招了。
反倒是这方圆五六十里的百姓,早在朱然一开始坚壁清野,准备敛兵据守时,便將周遭的民房清空,物资全部押入城中,並將此地百姓迁徙到江对岸后方去了。
在三国,人口是很重要的资源,只有人口眾多,生產才能持续。
即便把这些人留在当地,魏军来了反倒会成为他们的助力,这是早就已经考虑到的。
“噗————!”
一名披甲上岗的魏卒,忽然感觉腹中一阵绞痛,根本来不及解开裤带,那黄白之物便顺著裤管流了一地。
“怎么回事?我也————”
旁边的几个士卒刚想嘲笑,却突然脸色煞白。
因为水泄的不止他一人,他们突然想到,今日间,营中已经出现好几名水泄和高热之人。
更可怕的事情还在后面。
在中军大帐附近的精锐营地里,几名亲卫兵突然发起高烧,胡言乱语。
军医上前查看,刚一解开他们的衣领,便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手脚並用向后爬去,指著那士兵的脖颈,发出杀猪般的惨叫:“疙——疙瘩!”
“脖子肿了!是恶核!是恶核啊!!”
只见那几名士兵的脖颈、腋下,赫然鼓起了鸡蛋大小的肿块,紫黑髮亮,触目惊心。
军医已经嚇疯了,这是营中有人染疫了啊!
“快,快去稟告徐將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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