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岸……”终晚欲言又止的话最后在我小幅度地摇头中,彻底消解。
我想我知道她想要说什么。但我并不想听那些安慰。
它只会让我更无地自容。
“这不是因为我有什么崇高的抱负,恰恰相反,是因为我的自私和懦弱。我不是一个积极的人,可以说有点悲观……”
压抑在心里多年的真实想法,明明白白地暴露之后,我反而平静了很多。
可能是因为破罐子破摔?我自嘲地想。
“我也考虑过死,但又害怕自杀会给我周围人造成很多困扰,所以我想过说,如果我能为救他人而死就好了……至少,我身边的人会好受一点,也不会给世界造成麻烦。所以我其实没有资格回答你的那个问题,因为我比起助人为乐的其他而言,目的一点都不单纯……我有想过在白天就主动联系你,然后找你说清楚这些想法的,但我退缩了。因为我觉得自己很恶心……”
恶心自己用这么不堪的理由,去玷污了那么神圣的使命。
也厌恶自己再去承接终晚那颗真情实感的心。
“那你为什么现在突然想和我见面,想和我说了呢?”终晚向前走了一步,把我们之间距离拉得更近了,我甚至能看见她根根分明的睫毛。
我强忍住想要后退的胆怯,微偏了偏头。
“因为晚上吃饭的时候,我有个朋友告诉我要坦诚……终晚,我很抱歉,让你为这样的我担心,在意……更为抱歉的是,这样的我,意识到自己喜欢上了你。”
“对不起”我沮丧地垂下了头,站在原地静静等待终晚对我的审判。
终晚问了我一个问题。
“当时救我的时候,也是抱着那样想法的吗?”
她是在说去年她低血糖的时候。
我飞快地摇了摇头,“没有,太快了,我甚至都来不及想这些。就直接冲上去了……”
话音未落,我听见了一声急促地浅浅的笑声,我呆呆地抬头,终晚她抬头正望着无月的天空,嘴角上扬。
“林岸,你为什么会喜欢我呢?”
为什么……理由太多了,但都和邱锦溪的怂恿无关。
我沉吟片刻,选了一个对我来说最重要的理由,但我嘴笨,也不知道表达清楚没有。
“因为你的眼里有我,也理解我。”
我仰头望着终晚头顶的路灯,它有些坏了,时不时还闪一闪,却还是吸引到了一些小飞虫扑向它。
即使旁边的路灯灯光更盛。
“可你的朋友眼里也有你,她们也能理解你。”
终晚提出了一个新的问题,这个问题我有认真想过。
于是我回答说,“但她们哭会让我难过,却不至于让我在深夜因为如何开口而辗转反侧……你和她们不一样。”
“看来你的确很清楚你的想法。”
“对,我很清楚。”
虽然什么时候说,以及敢不敢是重要的,但在这之前想明白的更重要。我非常笃定,我这次希望,和想要的喜欢,是不存在于其他人之间,只属于两个人的喜欢。
“我知道了”终晚点了点头。
“嗯……”我也点了点头。
结果不意外,虽然再度失败,但可能是把更多心里想法表达干净的缘故,我反而没有一开始那么失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