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今日穿了一身玄青色圆领袍,外罩石青色貂鼠大氅,领口出锋的皮毛在光下泛著幽暗的光泽。腰间束著镶玉蹀躞带,佩著金鱼袋——那是三品以上官员才有的殊荣。墨发束起,以玉冠固定,衬得那张稜角分明的脸愈发冷峻。
他的步伐不快,每一步却都带著不容置疑的威压。
身后,是七八名杀气腾腾的玄衣护卫,腰间刀未出鞘,可那股子凌厉的气息,隔著数丈都能感受到。
州府大门的守门侍卫见他走来,下意识便想抽刀。
手刚搭上刀柄,便对上萧珩身后那些护卫的目光——冰冷,锐利,像在看一个死人。
他的手僵住了。
刀半出鞘,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他想起今日早衙杜大人迟迟未至。
他想起此刻站在他面前的,是圣上亲点的钦差,是那个传说中已经“失踪”多日的大理寺卿。
而杜大人……
他的手慢慢从刀柄上滑下来。
由著萧珩大步流星,跨进了州府大门。
正厅內,鸦雀无声。
萧珩径直走向上首,撩袍落座。
那位置,平日里是杜文谦坐的。
他端起案上的茶盏,盏中茶水早已凉透。
他也不在意,只是用杯盏盖子轻轻拨了拨浮著的茶叶,发出细微的瓷器碰撞声。
那声音像敲在每个人心上。
张康与赵奉分別立於他两侧。
满厅的官员们,此刻都站了起来。
有人脸色煞白,有人额头沁汗,有人目光闪烁,有人垂眉敛目。
可更多的人,却是低垂著眉眼,一副任凭吩咐的模样。
沉默持续了片刻。
终於,有人站了出来。
那是个四十来岁的官员,穿著緋色官袍,品阶不低。
他朝著萧珩拱了拱手,声音不大,却清晰无比:
“萧大人久不露面,如今还身陷铜锡铺命案,此时坐於堂首——恐怕不妥吧?”
话音落下,厅內更静了。
萧珩抬起眼,看了那人一眼。
只是一眼,便让那官员脊背一凉。
萧珩慢条斯理地放下茶盏,用杯盏盖子撇开浮著的茶叶,动作从容。
“哦?”
他的声音不高,甚至称得上平和。
“本官乃圣上亲点的钦差大臣,奉命南下查办漕运一案,临行前圣上亲赐王命旗牌——上可斩贪官污吏,下可调地方兵卒。凡扬州境內一应官员,无论品阶高低,皆在本官监察之列。”
他抬起眼帘,望向那个站出来的官员。
那目光不怒自威,只是平平淡淡地看著他。
却让那人额头沁出冷汗。
“本官不能坐於堂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