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成为他最大的软肋,被那些人捏在手里,用来威胁他,用来羞辱他,用来逼他低头,逼他让步,逼他在朝堂上再也抬不起头。
她什么都不怕。
可她怕自己的孩子成为別人手里的刀。
她怕自己的孩子活在那样骯脏的算计里。
她怕自己的孩子终有一日会被人指著脊樑说——看,就是那个野种。
还有她自己。
她好不容易为自己谋划了一条路。
而这个孩子——这个来得太早、太不该、太不合时宜的孩子——会將那条路,永远堵死。
她想了那么多,那么远,那么周全。
她以为自己已经想清楚了。
萧珩看著她紧抿的唇角,看著她微微颤动的眼睫,看著她搁在膝头那两只攥得泛白的手。
他知道她在想什么。
他看著她从那一片空白里,一点一点回过神,一点一点將那些翻涌的情绪压下去,一点一点恢復到平日那种清冷的、克制的、让人看不出深浅的模样。
“这孩子不能留。”
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落雪。
可那几个字落在这狭小的厢房里,却重得几乎让人喘不过气来。
萧珩的眼睫轻轻颤了一下。
他本想说“我护得住你们”,想说“你信我”,想说很多很多。
可那些话在喉咙里滚了滚,终究没有出来。
因为他清楚另一件事——
这个孩子,是他亲手换来的。
那碗“避子汤”。
他让常顺换成了助孕的药。
他不想她与他之间乾乾净净,再无牵繫。
他想把她留住,用任何方式。
他想让她知道,他们之间,不只是主僕,不只是恩义,不只是她隨时可以抽身离去的一场交易。
他以为那是他的胜算。
如今才知,那是他亲手加诸於她的、最沉重的枷锁。
他刚承诺过她——回到长安,你便去做你想做的,不必回萧府,不受任何人的脸色。
他刚说过——待水到渠成,我便三媒六聘,八抬大轿,將你娶回萧府。
他说那些话的时候,是真的想给她一条路。
一条不用做妾、不用低头、堂堂正正站在人前的路。
可如今……
他还有什么脸面去说“留下”?
她等著他的回答。
等著他反驳,等著他挽留,等著他说“不行”。
她甚至已经准备好了那些用来应对他的话——那些关於私生子、关於政敌、关於百年清誉的千万种理由。
她已经想了千万遍,条条清晰,字字分明。
可他开口,说的却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