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你的。”
萧珩撑著榻边起身,走到她身边,在她对面的绣墩上坐了下来。
与她平视。
“听你的。”
青芜看著他,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听你的。
这三个字落在她心上,比任何反驳、任何挽留都让她不知所措。
她不知该说什么了。
那些在心里翻涌了无数遍的理由,那些用来应对他、用来坚持自己、用来让他明白她绝不动摇的话,忽然间,一句也说不出口了。
她想起他醒来之后的一切。
从前的萧珩,说一不二,霸道专横,不容置喙。
她说什么,他听,但那是恩赐,不是平等。
他做什么决定,从不问她愿不愿意。
他把她护在身后,却从不问她需不需要。
从前的萧珩,让她可以理所当然地逃,理所当然地拒绝,理所当然地反抗。
可现在的他呢?
他会说“你来决定”。
他会说“娶你为妻”。
他会说“听你的”。
他会用那样的目光看著她,仿佛她是他等了很久、终於等到的……
她忽然觉得眼眶一酸。
那股酸意来得毫无徵兆,汹涌澎湃,压都压不住。
她垂下眼帘,想忍住,可那泪还是落了下来。
一滴,两滴,落在她膝头那件月白襦裙上,洇出深色的水痕。
她用手背去擦,可那泪越擦越多,怎么也止不住。
“……你为什么要这样……”
她哑著嗓子,声音破碎得不成句。
“你让我怎么选……我……”
她不知道自己是在问他,还是在问自己。
她只知道,那些她筑了很久的墙,那些她用来保护自己的壁垒,那些她以为坚不可摧的东西——
正在一点一点,碎在他面前。
萧珩伸出手,轻轻將她揽入怀中。
动作很轻,带著伤后未愈的克制。
他的掌心贴在她后背,缓缓地、一下一下地抚过,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雀鸟。
“……都是我不好。”
他的声音自她发顶传来,低低的,沉沉的。
“让你等了这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