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也藏著可能回不来的变数。
她心里漫上一阵没来由的慌。
虽然她之前也提过计谋,可萧珩决意不让她参与其中,她便只能守著消息,等著消息,怕消息来,又怕消息不来。
处处都透著不確定。
处处都让人心慌。
“不如……”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紧,“不如就等京城那边的消息。圣上动作很快,说不定到时候自然破局。你还没痊癒,不能再——”
“青芜。”
萧珩打断她,双手握住她肩头,微微用力,迫使她看著自己。
那目光里没有敷衍,没有安抚,只有一片沉沉的认真。
“不要担心。这次我做了万全的准备,绝不让自己有半分危险。而且我还要等著——”
萧珩看著她,那双素日沉静如深潭的眼眸里,此刻翻涌著她从未见过的东西。
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又像是终於肯將藏在心底最深处的话,剖开来给她看。
“娶你为妻。”
那四个字落下来,轻飘飘的,却像一块巨石砸进青芜心里。
她的耳边嗡的一声,像有什么东西在脑子里炸开,炸得她一时竟不知自己听到的是什么。
“……你说什么?”
她的声音有些发飘。
萧珩看著她那副模样,眼底竟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那笑意和他平日那种冷冽的、疏离的笑不一样。
是宠溺的,是柔软的,是看著一个傻乎乎的人却不忍心点破的那种。
“我是说——我萧珩,要娶沈青芜为妻。”
青芜看著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没有躲闪,没有犹疑,没有一丝一毫的敷衍。
就那样坦坦荡荡地看著她,仿佛在说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
她的手先於意识动了。
她將掌心贴上他的额头。
温度正常,没有发热。
“……是不是又烧起来了?”她喃喃道,“怎么又说胡话了……”
萧珩握住她那只手,从额上拿下来,拢在自己掌心里。
“没有烧,没有胡话。我萧珩,要娶沈青芜为妻。”
又一遍。
青芜不知该说什么。
他是兰陵萧氏的嫡子,国子学博士萧远山的独子,本朝最年轻的大理寺卿。
他的婚事,从来不是他一个人的事。
是萧氏一门的脸面,是门当户对的联姻,是圣上御批的恩典,是满朝文武满目的期待。
他知不知道这话说出口,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与门第对抗,与宗族对抗,与世俗的眼光对抗,与那看不见却无处不在的规矩对抗。
意味著他往后的路,每一步都要踩在刀尖上。
意味著他可能失去族中的支持,失去清流的名望,失去圣上的信任,失去二十二年挣来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