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著是夹棍。
十指被套入木棍,两边缓缓用力。
指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咯”声,指甲迅速变成紫黑色,仿佛下一刻就要爆开。
铁鹰的惨叫再也压抑不住,在阴森的刑讯室里迴荡,但他除了那声“不知道”,再也没有吐出第二个有意义的字词。
烙铁在炭盆里烧得通红,被苟阎王亲自拿起,走到铁鹰面前。
通红的铁块在空气中散发著恐怖的热浪。
“最后一遍,萧珩下落。”
苟阎王的三角眼里终於有了一丝不耐。
铁鹰看著那逼近的烙铁,瞳孔收缩,呼吸急促,但眼神深处那坚定的火焰並未熄灭。
他闭上眼,再次以沉默相对。
“滋啦——!”
令人毛骨悚然的皮肉焦糊声伴隨著白烟升起。
铁鹰全身剧烈地一弹,隨即瘫软下去,意识在无边的剧痛中沉向黑暗。
冷水再次泼醒。
新一轮的讯问开始。
针刑,吊刑,水刑……州府大狱里“合法”与“不合法”的手段,一一加诸其身。
苟阎王和他的副手如同执行一套枯燥而残忍的工序,重复著问题,施加著痛苦。
铁鹰的意识在崩溃的边缘反覆徘徊。
剧痛已经变得麻木,寒冷深入骨髓,耳边嗡嗡作响,视线一片血红模糊。
他不知道自己撑了多久,也许几个时辰,也许已经一天一夜。
每当那催命的问题响起,那烙印在灵魂深处的忠诚,便会从濒临涣散的意识深处挣扎出来,凝聚成最后一点力气,用来维持沉默,或挤出那不变的“不知道”。
最终,苟阎王停下了手。
他看著刑架上那个几乎不成人形、气若游丝的血肉之躯,浑浊的眼里也闪过一丝惊讶。
他乾咳一声,对副手说:“收拾一下,別弄死了。上报吧,就说……嘴硬,没问出来。”
他转身离开了刑讯室。
对他而言,这只是一份差事。
至於这人是谁,为何如此硬气,並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按照“上头”的吩咐做了,没出结果,责任就不全在他。
副手们將奄奄一息的铁鹰从刑架上解下,像拖一袋破烂般拖回隔壁水牢旁一个单独的铁笼里,胡乱扔在潮湿的稻草上。
州府大狱的牢头战战兢兢地將审讯结果呈报至杜文谦面前时,已是次日午后。
书房內温暖如春,杜文谦正临案翻阅著一卷书籍,闻听稟报,並未立刻抬头。
“……大人,那人骨头极硬,水火棍、夹棍、鞭刑、烙铁……能用的『规矩都过了一遍,昏死过去数次,只咬死了三个字『不知道。看情形,倒不似作偽,许是真不知萧珩具体藏身之所。”
牢头跪在地上,额角贴著冰凉的地砖。
杜文谦的指尖在泛黄的纸页上微微一顿,隨即继续缓缓向下移动。
他嘴角噙著一丝难以捉摸的笑意。
“不知道?”
他轻轻重复了一遍,声音不高,却让地上的牢头脊背发凉。
“不知道……也无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