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鹰被剥去血衣,仅留一条破烂的衬裤,用精铁镣銬呈“大”字形吊在冰冷的石壁上。
伤口暴露在污浊的空气里,有些已开始红肿溃烂。
负责刑讯的是一名专职此道的牢头狱卒,姓苟,人称“苟阎王”。
他五十上下,身材精瘦,一双三角眼浑浊而麻木,看人如同看待宰的牲畜。
他慢悠悠地踱到铁鹰面前,手里把玩著一根浸过油的牛皮鞭子。
“名字。”苟阎王的声音乾涩沙哑,像是沙砾摩擦。
铁鹰垂著头,散乱沾血的黑髮遮住了脸,没有回应。
“嘖。”苟阎王似乎习以为常,他並不关心这人是谁,只关心上峰要什么。
“上头说了,问出萧珩萧钦差的下落。你识相点,少受点零碎苦头。”
他补充道,语气平淡得像在討论天气,“这儿是州府大狱,有王法的地方。但王法……也有不顶用的时候。”
他退后一步,对旁边两个膀大腰圆的副手点了点头。
刑讯开始了。
先是最寻常的鞭刑。
蘸了盐水的皮鞭,带著破空声,狠狠抽打在铁鹰早已伤痕遍布的躯体上。
每一鞭下去,都带起一道皮开肉绽的血痕,旧伤崩裂,鲜血汩汩涌出,迅速將他染成一个血人。
铁鹰咬紧了牙关,额头青筋暴起,全身肌肉因剧痛而痉挛,钉著铁镣的手腕脚踝被磨得皮破血流。
但他只是从喉咙深处发出闷哼,像受伤野兽的低嚎,始终没有惨叫,更没有开口。
苟阎王眯著眼看著,挥了挥手。
鞭子停下。
“萧珩,在哪儿?”他重复问题,声音依旧乾巴。
铁鹰缓缓抬起头,透过被血汗糊住的眼睛,看向苟阎王。
那眼神里没有恐惧,没有哀求,只有一片漠然的坚韧。
他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依旧沉默。
“骨头挺硬。”苟阎王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对副手示意,“换『拔筋凳。”
铁鹰被从木架上解下,拖到一旁一张特製的长凳上。
凳子一头有活动的夹板。
他被强行按倒,小腿被固定在夹板间。
副手开始转动绞盘,夹板缓缓收紧,挤压著他本就重伤的右腿。
那是一种缓慢而持续的、碾碎骨头与撕裂筋膜的痛苦,远比鞭刑更加难熬。
铁鹰的身体像一张拉满的弓一样绷紧,喉咙里终於溢出无法控制的痛吼,冷汗如雨般混合著血水淌下。
“说!萧珩藏在何处?!”副手一边加力,一边厉声喝问。
“……不……知……道……”
铁鹰从几乎咬碎的牙关中,挤出这三个字,嘶哑如同破锣。
他是真的不知道具体位置,侍卫的规矩,分散撤离后,只有单向联络。
苟阎王皱了皱眉,示意鬆开一些。
他看著几乎昏死过去的铁鹰,对副手低声说了句什么。
副手取来一桶冰冷的、加了刺激性药物的脏水,猛地泼在铁鹰脸上和伤口上。
剧烈的刺痛让他再次抽搐著清醒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