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轴向千斤顶,顶半圈。”
“齿轮千斤顶,顺时针转一度。”
“停,再顶……”
车间里只有千斤顶转动的细微声响。所有人都盯著主轴和齿轮的连接处,眼睛都不敢眨。
突然,“咔”的一声轻响,不是卡滯的声音,是鬆脱的声音。
“动了!”陈为国激动地喊。
主轴缓缓后退了半毫米,然后再次前进——这一次,顺畅无阻。
“键槽对上了!”周工几乎要跳起来。
接下来的装配顺利得让人不敢相信。主轴穿过齿轮组,进入后轴承座,顺利就位。当前后轴承都安装完毕时,已经是下午三点。
“测量径向跳动。”言清渐下令。
陈为国把千分表架在主轴上,缓慢转动主轴。指针微微跳动,但幅度极小。
“数据出来了:前端跳动0。0018毫米,后端跳动0。0015毫米。”陈为国声音颤抖,“全部达標!”
车间里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工人们互相拥抱,周工和郑工两个大男人抱在一起,眼泪都出来了。
言清渐长长舒了口气,靠在墙上,这才感觉到双腿发软。这一天的精神紧绷,比干三天体力活还累。
“院长,您坐会儿。”沈嘉欣搬来椅子。
言清渐坐下,接过她递来的水杯,手还在微微发抖。
“成了……终於成了……”周工走过来,眼圈通红,“一个月啊……整整一个月……”
“还没完。”言清渐喝完水,重新站起来,“导轨还没装,数控系统还没调,整机精度还没校准。同志们,再加把劲!”
工人们齐声响应。虽然疲惫,但士气高涨。
下午的工作是安装导轨。这是工具机的骨架,x嚮导轨长三米,y向两米,都要手工刮研到镜面精度。
刮研组的老师傅们又上阵了。他们趴在冰冷的导轨上,一刀一刀地刮。车间里响起有节奏的沙沙声,像春蚕食叶。
沈嘉欣在记录装配过程。她写得很详细:主轴装配的温差问题、键槽卡滯的解决方法、导轨刮研的工艺参数……这些都是宝贵的经验。
寧静走进车间,手里提著个篮子:“食堂包了饺子,大家先吃点。”
篮子里是热腾腾的白菜猪肉饺子。工人们轮流去吃,狼吞虎咽。言清渐也吃了几个,觉得比山珍海味还香。
“清渐,”寧静轻声说,“淮茹打电话来,问你今晚回不回去吃饭。”
“回不去。”言清渐摇头,“最后衝刺了,我得盯著。”
“那我跟她说。”寧静顿了顿,“京茹下午就回来了,说东西都送到了,你岳父岳母高兴得不得了。”
言清渐迷茫:“京茹不是回去过年了吗?怎么今早刚回去,现在就回来了?”
“她说咱家小娃娃多,不回来,怕哪个被饿著了,都没人发现。。。。。”寧静调笑道。
“呃。。。”言清渐瞬间感觉自己被戳脊梁骨,点名了。。。。。
正说著,李主任大嗓门又响起来了:“言院长!我们厂那几个学员,今天刮研考核,您猜怎么著?三个都过关了!有一个刮出来的平面度,只比我们老师傅差一丝!”
“这么快?”言清渐有些意外。培训班才开几天啊。
“那小子有天赋!”李主任眉飞色舞,“手稳,眼准,还有股钻劲儿。我打算重点培养,將来准是个八级钳工的料!”
“培训班就是要有这样的效果。”言清渐说,“等这批学员毕业了,咱们再开第二期、第三期……”
正说著,车间那头突然传来惊叫:“不好了!”
言清渐心头一紧,快步走过去。只见一个年轻工人捂著手,指缝里渗出血来。
“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