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此可以看出,季羡林交朋友,绝不追求表面的左一握手,右一点头,如鱼得水,畅游无碍,他是用心去交朋友。
《庄子·外篇·山木》中有言:“且君子之交淡若水,小人之交甘若醴。君子淡以亲,小人甘以绝,彼无故以合者,则无故以离。”“淡以亲”,指淡泊但心地亲近。“甘以绝”,指小人之交过于甜蜜因而往往断绝。
唐贞观年间,薛仁贵尚未得志之前,与妻子住在一个破窑洞中,衣食无着落,全靠王茂生夫妇经常接济。
后来,薛仁贵参军,在跟随唐太宗李世民御驾东征时,因薛仁贵平辽功劳特别大,被封为“平辽王”。一登龙门,身价百倍,前来王府送礼祝贺的文武大臣络绎不绝,可都被薛仁贵婉言谢绝了。他惟一收下的是普通老百姓王茂生送来的“美酒两坛”。
一打开酒坛,负责启封的执事官吓得面如土色,因为坛中装的不是美酒而是清水!
“启禀王爷,此人如此大胆戏弄王爷,请王爷重重地惩罚他!”
岂料薛仁贵听了,不但没有生气,而且命令执事官取来大碗,当众饮下三大碗王茂生送来的清水。在场的文武百官不解其意,薛仁贵喝完三大碗清水之后说:“我过去落难时,全靠王兄弟夫妇经常资助,没有他们就没有我今天的荣华富贵。如今我美酒不沾,厚礼不收,却偏偏要收下王兄弟送来的清水,因为我知道王兄弟贫寒,送清水也是王兄的一番美意,这就叫君子之交淡如水。”
此后,薛仁贵与王茂生一家关系甚密,“君子之交淡若水”的佳话也就流传了下来。
的确,朋友的交往,应该平淡如水,不为名利,不尚虚华。这里的“淡若水”,不是说君子之间的感情淡的像水一样,而是指君子之间的交往不含任何功利之心,他们的交往纯属友谊,却长久而亲切。
因此,君子之交应该以诚相待。真诚是成为朋友的基石。真诚是沟通的必经之路。不管在网络中还是在现实中,朋友之间都需要有一颗真诚之心。能将心比心,相互理解,以感情和原则为重。正所谓“己所不欲,勿施与人”,想朋友怎样对待你,你就要怎样对待朋友。谁又愿意“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呢?
君子之交应该志同道合。道不同,不相为谋。所谓“知我者谓我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志同道合的友谊当属马克思与恩格斯。革命导师马克思、恩格斯在进行革命活动的艰苦日子里,相互关心,亲密合作的动人事迹,深深感动着我们。由于有着共同志趣和理想,能从思想上得到启发、精神上带来愉悦、并能与之推心置腹交流,是既默契至极,又遥相呼应的相知。两人从内心互相支持、互相激励,共勉奋进,成就了一段伟大的友谊。在蒙蒙浮世中找到一个志同道合的知己,不仅是一种幸福,更是一种机缘。
君子之交也要心有灵犀。有些人即使朝夕相处,也不一定懂你。有些人一个眼神,便会让你心领神会。当俞伯牙依水将瑟瑟琴声幽绕山谷的时候,于江之上的钟子期听得如痴如醉。那么深奥而又玄妙的琴声,竟被钟子期如此巧妙地领悟。依山临江的感受让钟子期感叹世间竟有如此一位能与之交流的知己。所以当钟子期去世后,俞伯牙断琴而誓,不再弹琴。这个故事曾在千百万华夏子孙的内心泛起波澜,它让人懂得人与人之间需要的正是心灵与心灵的交流。鸿雁飞书,双鲤传音,尺牍叙情,彩箴寄意。与志同者灵犀一点,虽是相逢鹊桥也能有青鸟连理。
君子之交应该不为名利。欧阳修在《朋党论》中谓之:“君子与君子,以同道为朋,小人与小人,以同利为朋”,小人之间“见利而争先,利尽而交疏,则反相贼害”,所以“小人无朋,其暂为朋者,伪也”。“君子则不然,所守者道义,所行者忠信,所惜者名节。以之修身,则同道而相益,以之事国,同心而共济。此君子之朋也”。
北宋宰相司马光推荐刘元城到集贤院供职。有一天,司马光向刘元城说:“你知道我为什么推荐你吗?”刘元城说:“是因为我和先生往来已久吧!”原来,刘元城中了进士后,没有马上进入仕途,而是跟着司马光学习了一段时间。司马光说:“不对。是因为我赋闲在家的时候,每到时令节日,你都会来信或者亲自来看我,问候不断。可是我当宰相以后,你却没有一封书信来问候我,这才是我推荐你的缘故。”
君子之交应是雪中送炭,患难与共。而不应该是锦上添花、人走茶凉。交友不以财色相取,只为知己而交心。一死一生,乃知交情;一贫一富,乃知交态;一贵一贱,交情乃见。
君子之交也应保持距离。《论语》云:“近之则不逊,远之则怨。”这是古人对人际关系的精辟论述。现代人也说“距离产生美感”。什么才是人与人相处之中适当的距离?既不远又不近,最佳的距离,既能互相尊重又能互相理解、友好相处。这在实践中真是知易行难。为了获得理解和友爱,我们主动亲近,缩短距离。而一不小心,又太过接近,以为什么都可以代言,忘记了对方是另一个人,渐渐我们觉得失去个人的空间,失去自由,讨厌被束缚或被烦腻,于是磨擦越多,日生嫌隙。那就是太近了,近得让人不自在。这样的关系也很难长久维持,只会亲昵一时。
所以,君子之交,应该淡淡如水。惟其平淡,才能长久。惟其真诚,才能动人。惟其无利,才更珍醇。惟其难得,才令人寻觅。
春秋时期,齐国管仲和鲍叔牙是非常好的朋友。管仲年轻时和鲍叔牙一起做生意,赚了钱之后,鲍叔牙知道管仲家里十分贫困,总是多分给管仲一些,绝不认为管仲贪心;管仲帮助鲍叔牙做事时,不一定件件做得很好,鲍叔牙不认为管仲愚蠢,而理解那是受客观条件所限;管仲做官,曾三次被逐,鲍叔牙深知并非管仲人品不好,或是干得不出色,而是时机和运气问题。管仲常常感叹说:“生我者父母,知我者鲍叔。”
二人同在齐国朝内为官,齐国的国君薨逝,大儿子诸当上了国君,每天吃喝玩乐不理国事,鲍叔牙预感齐国要发生内乱,就带着公子小白逃到莒国,管仲则带着公子纠逃到鲁国。
果然,过了一段时间,齐国君诸被人杀死,国内大乱。管仲想杀掉小白,让纠顺利当上国君,然而在暗算小白的时候,把箭射偏了,未能成功。结果,鲍叔牙和小白比管仲和纠早回到齐国,小白就当上了齐国的国君,史称齐桓公。
齐桓公即位后,鲍叔牙又力荐管仲为相,而甘愿位在管仲之下。管仲果然是个治国奇才,上任后把国事料理得有声有色。几年下来,齐国在政治、军事、经济等各方面都日益强大,乃至雄踞天下,其余诸侯国谁也不敢轻举妄动,各国之间的战争因此平息,天下安定达四十多年之久。
但是管仲在临死前为齐君推荐继任者,却并未推荐鲍叔牙。管仲说,鲍叔牙疾恶如仇,性刚而为相,于国于己皆不利。而鲍叔牙也欣然接受了这一评价,叹曰:“知我者管仲也!”
后来的事实证明管仲是对的,他这辈子能报答鲍叔牙的,就是不让鲍叔牙继任相位。因为他深知,只要他一死,齐桓公必完,而鲍叔牙也会随之死于非命。
果然,管仲死后的第二年,齐桓公也死了。他的五个儿子开始争夺王位,相互残杀。齐桓公的尸体在**躺了六十七天,蛆虫遍体也无人过问。而鲍叔牙则幸免于难,得以全身而退。
君子之交,相亲相知,这种交往是高尚、有益之交,它形淡如水,情浓如血,味轻如雾,义重如山。薄伽丘说:“友谊真是一样最神圣的东西,不光是值得特别推崇,而是值得永远赞扬。它是慷慨和荣誉的最贤惠的母亲,是感激和仁慈的姊妹,是憎恨和贪婪的死敌;它时时刻刻都准备舍己为人,而且完全出于自愿,不用他人恳求。”这般圣洁的友谊,谁人不想获得呢?我们所能做到的恐怕只有对朋友更加敬爱和真诚,才能沾得少许友谊的圣洁之光吧。
人生启示录
崇尚君子之交,就是崇尚一份宁静,崇尚一份淡泊,崇尚一份至美,崇尚一份高远;疏远小人,就是远离虚伪,远离罪恶,远离欺诈,远离污浊。亲君子远小人,自古皆然。
敬爱师长
尊师重道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老师是伦理道德、知识、价值观念的传授者,教人为人处世的行为规范,是道德的表率。
《礼记·学记》中说:“师严,然后道尊;道尊,然后民知敬学”,维护师道尊严,不仅要求学生的言行举止体现出对老师的尊敬和礼貌,更要从内心里敬重老师。
远在北宋时期,福建将东县有个叫杨时的进士,他特别喜好钻研学问,到处寻师访友,曾就学于洛阳著名学者程颢门下。程颢去世前,又将杨时推荐到其弟程颐门下,在洛阳伊川所建的伊川书院中求学。
杨时那时已四十多岁,学问也相当高,但他仍谦虚谨慎,不骄不躁,尊师敬友,深得程颐的喜爱,被程颐视为得意门生,得其真传。
一天,杨时同一起学习的游酢向程颐请求学问,却不巧赶上老师正在屋中打盹儿。杨时便劝告游酢不要惊醒老师,于是两人静立门口,等老师醒来。一会儿,天飘起鹅毛大雪,越下越急,杨时和游酢却还立在雪中,游酢实在冻得受不了,几次想叫醒程颐,都被杨时阻拦住了。
直到程颐一觉醒来,才赫然发现门外的两个雪人!从此,程颐深受感动,更加尽心尽力教杨时,杨时不负重望,终于学到了老师的全部学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