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国家已经千疮百孔了。法比安挖了个大坑,马尔萨斯点了一把火,沃拉克把最后一点遮羞布都撕碎了。”
“我现在做的,就是在一片废墟上,试图把这些碎片重新粘起来。”
“如果我不急,如果我不狠……”
亚歷克抬起头,看向窗外那灰濛濛的天空。
“那些裂缝就会越来越大,直到把所有人都吞进去。”
“而且……”
他的眼神变得柔和了一些。
“凯兰走了。”
“他去黑暗里帮我挡刀子了。他把光鲜亮丽的舞台留给了我,把最危险、最脏的活儿留给了自己。”
“如果我在家里连几个只敢动嘴皮子的贵族都搞不定……”
亚歷克一口喝乾了杯中的热茶,那种滚烫的感觉顺著喉咙流进胃里,化作一股辛辣的勇气。
“那我还有什么脸面,去见那些在外面拼命的朋友?”
奥德里奇看著眼前这个年轻人。
几个月前,他还只是个有些理想主义、喜欢在难民营里帮忙的閒散大公。
而现在。
在那双有些充血的眼睛里,奥德里奇看到了一种名为“君王”的冷酷与担当。
那是被苦难和责任,硬生生催熟的成长。
“陛下。”
奥德里奇后退一步,深深地鞠了一躬。这一次,他的腰弯得比任何时候都要低,都要诚恳。
“老臣这把骨头还算硬朗。”
“那些背地里的脏活、累活、骂名……就让老臣来替您担著吧。”
“您只需要往前走。”
“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艾瑞亚……也只能跟著您往前走了。”
……
同一时刻。
新生平原。
雨並没有下到这里。这里的风依然乾燥,带著泥土和青草的芬芳。
一匹快马从西方疾驰而来,马蹄捲起一阵尘土。
“大姐头!大姐头!”
送信的骑士还没到营地,就扯著嗓子大喊起来。那是之前派去王都的联络员,一个曾经做过小偷、跑得比兔子还快的机灵鬼。
正在指挥眾人搭建新磨坊的艾拉直起腰,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
“慌什么?天塌了?”
“不……不是!”
联络员翻身下马,因为太激动,差点摔个狗吃屎。他手里挥舞著一张用防水油布包裹的羊皮纸,脸涨得通红。
“是敕令!国王的敕令!”
“亚歷克那个……哦不,陛下!陛下他承认了!他承认咱们了!”
联络员把那张盖著鲜红印章的敕令递到艾拉面前,手都在抖。
“咱们不是流民了!不是乞丐了!”
“这里……以后叫『新生特別自治领!咱们拥有自治权!不用交税!咱们是这里真正的主人了!”
营地里瞬间安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