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活计。那些正扛著木头的、正在和泥的、正在生火做饭的人,全都呆呆地看著那张薄薄的纸。
在他们的一生中,从未得到过任何来自“上面”的承认。
他们习惯了被驱赶,被鄙视,被当成垃圾一样清理。
而现在。
那张纸告诉他们:你们是人。是有尊严的、拥有土地的人。
“大姐头……”
老赫姆洛克凑过来,眼圈有些发红,“这……这是真的吗?那个小国王……没骗咱们?”
艾拉接过敕令。
她不识字。
但她认得那个印章,认得那种来自王权的、不容置疑的纹路。
更重要的是,她记得那个年轻人在难民营里,为了救一个感染的孩子,毫不犹豫地跪在泥水里的样子。
“是真的。”
艾拉的声音有些沙哑。
她小心翼翼地把敕令叠好,塞进怀里——贴著心口的位置。
“他没骗我们。”
“那个坐在王座上的傻小子……”
艾拉抬起头,看向西方,那个遥远王都的方向。她的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眼角却有一滴晶莹的东西滑落。
“他还真把咱们当朋友了。”
“吼——!!!”
下一秒,巨大的欢呼声响彻了整个平原。
人们扔掉手里的工具,互相拥抱,痛哭流涕。有人跪在地上亲吻泥土,有人发疯一样地奔跑。
那是一种积压了几代人的屈辱,终於被洗刷后的释放。
在这片欢腾的海洋中,艾拉独自走到那座巨大的龙骨之上。
她摸了摸腰间的匕首——那是塞拉斯留下的。
又摸了摸怀里的敕令——那是亚歷克送来的。
“一个在黑暗里杀人,一个在光明里立法。”
艾拉看著脚下这片正在復甦的土地,看著那些正在为了未来而欢呼的人们。
“行吧。”
“既然你们都在拼命。”
“那我也不能掉链子。”
她拔出匕首,猛地插进脚下的龙骨之中,声音虽然被欢呼声淹没,却坚定如铁:
“只要我艾拉还活著一天。”
“这片平原……”
“就谁也別想夺走!”
风吹过新疆平原。
吹过正在欢呼的人群,吹过那颗正在地底深处有力搏动的“大地之心”。
在那金色的波纹中,一个新的时代,如同那刚刚破土的嫩芽,虽然稚嫩,虽然脆弱。
但它,扎下了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