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们的正规军被嚇破了胆,丟盔弃甲的时候,是这群『流民用血肉之躯筑起了防线。”
“那个叫艾拉的女人,她没有高贵的血统,没有华丽的盔甲。”
“但她唤醒了大地之心。”
亚歷克猛地转过身,目光如电。
“在这个国家最危难的时候,拯救它的不是坐在在大厅里爭吵的你们,而是那群在泥地里刨食的人!”
“他们用命换来的土地,如果不给他们……”
亚歷克冷笑一声,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难道给你们吗?给你们去建新的庄园?去建新的猎场?还是去建新的、用来排放污水的工厂?”
贵族们面面相覷,一个个脸色涨红,却无人敢反驳。
“听著。”
亚歷克走回王座前,双手按在桌面上,身体前倾,那种压迫感让离得最近的几个领主几乎窒息。
“这不是赏赐。”
“这是承认。”
“承认他们是这片土地的主人,承认他们拥有和我们一样的尊严。”
“新生平原將享有高度的自治权。他们可以组建自己的卫队,制定自己的律法,除了必要的外交和国防,王都不再干涉他们的內政。”
“另外……”
亚歷克看了一眼奥德里奇,老宰相立刻心领神会地补充道:
“王国將免除新生平原未来十年的所有赋税,並提供第一批重建物资。”
“这是王国的赎罪。”
亚歷克说完,直接在敕令上盖下了鲜红的国王印章。
“散会。”
……
人走空了。
喧囂的议政厅重新归於死寂。只有窗外的雨声,依旧噼里啪啦地敲打著玻璃。
亚歷克像是被抽乾了力气一样,重重地跌坐在椅子上。他闭上眼睛,揉著发胀的太阳穴,那张年轻的脸上,终於露出了一丝掩饰不住的疲惫。
“陛下,您今天……太急了。”
奥德里奇並没有走。他走到亚歷克身后,熟练地为年轻的国王倒了一杯热茶。
“霍尔斯顿那帮人不会善罢甘休的。明面上他们不敢反对,但背地里……”
“我知道。”
亚歷克接过茶杯,並没有喝,只是感受著那滚烫的温度。
“他们会搞小动作,会囤积物资,会煽动舆论……甚至可能会像索拉那样,策划新的阴谋。”
“但我不怕。”
亚歷克睁开眼睛,看著杯中起伏的茶叶。
“奥德里奇,你知道瑟伦叔叔临走前对我说了什么吗?”
“老国王说了什么?”
“他说,这顶王冠是烫的。”
亚歷克苦笑了一声,摸了摸自己空荡荡的头顶——那里虽然没有戴著金冠,但他却觉得有一圈无形的荆棘,已经深深地扎进了肉里。
“以前我不懂。现在我懂了。”
“所谓的王,不是坐在高处接受膜拜的神像。”
“王是一个补锅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