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侍奉了两代君王的老人,此刻显得格外苍老,但他的腰杆却挺得比任何时候都直。
“公爵,您所谓的根基,是指您名下那几座靠著违规排放炼金废料而日进斗金的矿场吗?”
奥德里奇从怀里掏出一本帐册,轻轻扔在霍尔斯顿面前。
“还是指您暗中资助的那几个……专门研究如何用炼金药剂控制奴隶精神的地下实验室?”
霍尔斯顿的脸瞬间变成了猪肝色。他哆嗦著嘴唇,死死地盯著那本帐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时代变了,各位。”
亚歷克重新坐回椅子上,语气恢復了平静,却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冷酷。
“以前,我们以为魔力是恩赐,是可以隨意挥霍的资源。”
“但沃拉克用几十万条人命教会了我们要学会敬畏。”
“这份《法比安法案》,不是在和你们商量。”
亚歷克拿起羽毛笔,在那份羊皮卷的末尾,重重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笔尖划破纸张,发出“嘶啦”一声轻响,像是在割裂旧时代的咽喉。
“这是命令。”
“从今天起,任何违背此法案者,剥夺爵位,没收家產,流放极北苦寒之地。”
“或者……”
亚歷克抬起眼皮,淡淡地看了霍尔斯顿一眼。
“你们也可以选择去和塞拉斯那个疯子聊聊。听说他最近在荒野上游荡,专门找那些不守规矩的人『谈心。”
听到“塞拉斯”这个名字,在场的所有人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那个游侠现在的名声,比地狱里的恶鬼还要恐怖。
“臣……附议。”
炼金协会的首席长老第一个站了起来,颤巍巍地举起了手。
紧接著是奥德里奇,然后是其他的领主。
最后,霍尔斯顿公爵颓然地瘫坐在椅子上,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有气无力地举起了那只肥胖的手。
“通过。”
亚歷克合上法案,將它交给身边的侍从官。
“但这只是第一件事。”
年轻的国王並没有给眾人喘息的机会。他从桌下又拿出了一份文件。
这份文件很薄,只有一张纸。但它带来的衝击力,却比刚才那厚厚一摞法案还要大。
“关於確认『新生平原为王国特別自治领的敕令。”
大厅里瞬间炸开了锅。
“什么?!”
“把骸骨平原……不,新生平原给那群拾荒者?”
“陛下!这万万不可啊!那可是王国的领土!怎么能交给一群流民和乞丐管理?”
“而且还要承认那个叫艾拉的女拾荒者为『领主?她连个贵族头衔都没有!这简直是……简直是有辱斯文!”
反对的浪潮一浪高过一浪。
对於这些高高在上的贵族来说,限制炼金术只是割肉,而承认一群底层泥腿子的地位,简直是在打他们的脸。在他们眼里,拾荒者和老鼠没什么区別,怎么能和他们平起平坐?
“安静。”
亚歷克没有拍桌子,也没有怒吼。他只是平静地吐出这两个字。
但那种从尸山血海中歷练出来的威压,却让喧闹的大厅瞬间安静了下来。
“流民?乞丐?”
亚歷克站起身,走到窗边,看著外面那连绵不断的雨幕。
“当沃拉克的战爭化身冲向王都的时候,是这群『乞丐在平原上拖住了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