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病毒,它就在水里。它极其微小,普通的过滤根本无法拦截。它不仅能通过饮用传播,甚至能通过皮肤接触、通过洗澡、通过……一切。”
“大人。”阿里斯绝望地看著这位老人,“我们……我们都在喝它。这座城市的每一个人,每一天,都在喝它。”
“我们……都已经感染了。”
啪。
奥德里奇的手一抖,那杯水被打翻了。
清澈的液体流淌在名贵的红木桌面上,浸湿了那些文件,沿著桌角滴落。
滴答。滴答。
在那一瞬间,那清脆的水滴声,在奥德里奇的耳中,变成了恶魔的狞笑。
他想起了他的小孙女。
那个最喜欢在花园的喷泉边玩耍的女孩。那个总是笑著捧起水花泼在他脸上的女孩。
“爷爷……水好凉快啊……”
奥德里奇闭上了眼睛。
两行浑浊的泪水,从他满是皱纹的脸上滑落。
“原来如此……”
老人低声呢喃,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悔恨和荒谬。
“我们修筑了最高的城墙。我们部署了最强的军队。我们防备著间谍,防备著刺客,防备著叛军。”
“但最后……”
“敌人是顺著我们的喉咙……爬进来的。”
他猛地睁开眼,那浑浊的眼中,突然爆发出了一股迴光返照般的狠戾。
“阿里斯。”
“在。”医生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杆。
“你说它是病毒。”奥德里奇死死地盯著他,“既然是病毒,就有解药。对吗?”
阿里斯愣了一下,隨即用力地点头。
“有!理论上绝对有!虽然它结合了奥术,但它的本质还是基於生物结构的!只要能找到一种能够中和那种『奥术螺旋的试剂,只要能切断它和那个『信號的联繫……”
“去做。”
奥德里奇打断了他。
这位宰相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虽然他的背依然佝僂,但那一刻,他身上那股统治了帝国数十年的威压,重新回到了他的躯壳里。
“你需要什么?钱?人?还是我的命?”
“我给你一切。”
奥德里奇绕过书桌,走到阿里斯面前。他那只枯瘦如柴的手,紧紧地抓住了医生的肩膀,力气大得让阿里斯感到疼痛。
“但你要快。”
“因为……”奥德里奇转过头,看向窗外。
窗外,是灯火通明的首都。是那座拥有数百万人口、此刻却安静得有些诡异的城市。
“因为那个怪物……”奥德里奇的声音在颤抖,“它已经醒了。”
“我能感觉到……”
老人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