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了过去!
然后……
在那亿万吨狂暴河水共同组成的、看似浑然一体、天衣无缝的、疯狂咆哮的白色死亡幕布之上——
確实!
存在著一个极其微弱、极其不自然的、如果不被点破根本无从察觉的……
--“凹陷”!
一个微妙的、违背了重力与惯性的、水流轨跡的……
--“褶皱”!
仿佛那足以摧毁一切的水流,在经过那个特定的点时,被一块……看不见的、巨大的、半圆形的……礁石——
温柔地、却又坚定地……
--“分流了过去”!
--“那是——”
凯兰的心臟在那一瞬间仿佛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骤然停止了跳动!紧接著,一股滚烫的、夹杂著狂喜、难以置信和绝境中抓住最后一根稻草的疯狂洪流,如同沉寂火山猛然喷发!
一个在绝望的灰烬中骤然点燃的、炽烈的、充满不敢置信与绝处逢生狂喜的念头!
像一道足以撕裂永恆黑夜的、狂暴的“闪电”!
狠狠地、毫无保留地——
劈开了他那早已被浓重死亡阴影彻底“笼罩”、近乎麻木的“大脑”!
--“衝过去!!!”他嘶吼出来,那不是命令,是源自灵魂深处最本能的求生咆哮!是赌上一切、孤注一掷的信念燃烧!
那不是命令!
是信仰!是对在绝望尽头、死亡深渊边缘骤然闪现的、那唯一渺小得近乎虚幻的“奇蹟”的——
最疯狂、最虔诚、最不顾一切的……
--“信仰”!
没有犹豫!没有思考的余地!生的本能压倒了所有恐惧!他们像一群扑火的飞蛾,又像一群冲向悬崖的羚羊,將自己那早已伤痕累累、疲惫不堪的“躯体”,狠狠地、义无反顾地撞向了那道冰冷的、咆哮的、足以將血肉和骨骼都一同剥离碾碎的……
--“水墙”!
……--“哗啦!”
冰冷!
瞬间,极致的、刺骨的、仿佛能將灵魂也冻结的冰冷!如同亿万根冰冷的钢针,狠狠扎进每一寸皮肤、每一个毛孔!
窒息!
狂暴的水流如同巨锤般砸在身上,巨大的力量几乎要將人撕碎、冲走!冰冷的水疯狂地灌入口鼻,夺走呼吸!肺部火辣辣地灼痛!耳朵里只剩下震耳欲聋的轰鸣!身体被水流裹挟、拉扯、撞击著岩石!剧痛从各个部位传来!仿佛被投入了狂暴水神愤怒的胃囊!
然后……
在承受了仿佛一个世纪那么长的、足以让人精神崩溃的衝击与窒息之后……
是……
--“安静”!
绝对的、令人感到头皮发麻的、仿佛从一个喧囂狂暴的死亡炼狱瞬间坠入一个凝固了万载时光的坟墓般的——
--“死寂”!
水流声消失了。撞击感消失了。那刺骨的冰冷水流消失了。
只有一种奇异的、压迫耳膜的嗡鸣,还有自己心臟在胸腔里疯狂擂动的声音,咚咚作响,震得耳膜发疼。
他们穿过了那堵死亡的水墙。
冰冷的水珠顺著头髮、脸颊、衣角不断滴落,在脚下匯聚成小小的水洼。他们站在一片乾燥、冰冷的、由巨大而古老的青石板铺就的“地面”上。空气里瀰漫著浓重的水汽、岩石的土腥味,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沉淀了亿万年的、潮湿的古老气息。
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