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灰”,彻底地吞噬了。他感到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死死攥住,停止了跳动。
“不……不……”他无意识地、机械地摇著头,牙齿咯咯作响。那双曾闪烁著清澈智慧的蓝色眼眸,在绝望的冰海面前,刚刚重新燃起的、微弱如豆的“希望”之火——
被无情地、彻底地……
--“熄灭”了。只剩下空洞的、映照著深渊的黑暗。
-轰隆隆……轰隆隆……
一个声音!一个庞大到仿佛充塞了整个天地的、如同天空本身在愤怒咆哮的、充满了原始力量与毁灭欲望的、唯一主宰著这片空间的、持续不断碾压著神经的——
--“声音”!
瀑布!
在他们所处这片绝望平台的侧面,几乎是触手可及的距离——
一道——如同九天银河被硬生生撕扯下来、带著雷霆万钧之势倾泻而下的、庞大得令人目眩神迷的、纯白的——
--“水龙”!
用它那足以將精钢碾成齏粉的“身躯”,疯狂地、永不停歇地撞击著下方那深不可测的“深渊”!
激起亿万颗冰冷的、散发著浓重水腥与死亡气息的——
--“水珠”!这些水珠化作冰冷的雾靄,笼罩著平台,浸湿他们的衣物,粘稠地贴在皮肤上,带来刺骨的寒意。
那声音……太大……太响……
震得脚下的岩石都在微微颤抖,震得耳膜嗡嗡作响,几乎要將人的理智也一同震碎!它確实几乎掩盖了身后那不断逼近的、更加致命的——
脚步声。
但——
掩盖,
不等於——
--“消失”!
那洞口的黑暗,如同一个不断扩大的伤口,每一次心跳,都仿佛能听到那脚步声更清晰一分!一种无形的、冰冷的压迫感,如同实质的绳索,勒紧了每一个人的喉咙!
--“准备……战斗!”凯兰的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锈铁,每一个音节都带著撕裂的痛楚。他几乎是凭著本能,將那柄早已黯淡无光、剑刃上布满细小缺口的“破晓之星”,横在了自己剧烈起伏的胸前!布里安娜发出一声低吼,用肩膀死死顶住那面早已布满蛛网般裂纹、仿佛下一刻就要碎裂的沉重“塔盾”,巨大的盾面微微颤抖,她脚下的碎石因用力而簌簌滚落!所有人——塞拉斯、利安德、伊琳娜——都背靠著那冰冷、象徵著永恆虚无的“深渊”,组成了一道摇摇欲坠的、脆弱得如同风中残烛的、隨时可能被死亡浪潮彻底衝垮的……
最后的、浸透著血与泥、写满了悲壮的——
--“防线”!
塞拉斯的手指因过度用力握著匕首而发白,牙关紧咬,腮帮子高高鼓起。利安德的身体在无法控制地颤抖,他试图举起法杖,但手臂却像灌了铅。伊琳娜靠著冰冷的岩壁,脸色惨白如纸,过度透支精神力的后遗症让她眼前阵阵发黑。
就在这时——
“。。。。。等等。。。。。。。”
一个充满了困惑、不確定、却又带著一丝微弱到几乎被瀑布声吞噬的奇异篤定的声音,如同死亡乐章中突兀插入的一个……
不和谐的、却又瞬间抓住了所有人心臟的、带来一线渺茫生机的——
--“音符”!
是伊琳娜!
她没有看向那个即將喷吐出死亡威胁的洞口。她那双因精神力过度透支而失去光彩、显得异常疲惫的蓝色眼眸,此刻却死死地、带著一种近乎偏执的专注力,钉在了那道被所有人视为绝境背景的、疯狂咆哮的——
--“瀑布”之上!
“。。。。。。水……”她用一种近乎梦囈般的、气若游丝的声音呢喃著,眉头紧紧锁在一起,“……那里的水流……流得……不对劲……”
--“什么?!”塞拉斯猛地回头,用一种混合著“你是不是嚇疯了”和一丝自己都不敢承认的微弱希冀的眼神,狠狠瞪著她!“你说什么胡话?!现在是关心水怎么流的时候吗?!怪物就要来了!”他的声音因为恐惧和急切而扭曲。
--“看!”伊琳娜仿佛没有听到他的咆哮,或者说那瀑布的轰鸣和迫近的死亡早已压过了一切。她艰难地抬起那只因脱力和寒冷而不断颤抖的、苍白而修长的手指,用尽力气指向瀑布激流奔腾的——
--“腰部”!
--“它在『分开!看那里!水流……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硬生生地……『绕了过去!”她的声音陡然拔高了一丝,带著一种发现秘密的激动。
所有的人,在那一瞬间,仿佛被无形的线牵引著,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朝著伊琳娜所指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