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然矗立著一座被厚厚的、墨绿色的“岁月青苔”彻底“覆盖”了轮廓的、在狂暴瀑布背后默默“隱藏”了不知多少个“世纪”的……
小小的、沉默的、散发著神秘与永恆气息的——
--“神龕”!
神龕的內部,空间比想像中要深一些。
一盏由不知名的、散发著微弱檀腥气的暗黄色油脂燃烧著的“长明灯”,静静地放置在龕內中央的石台上。豆大的火苗稳定地跳动著,散发著一抹极其微弱、却在此刻显得无比清晰、无比温暖、仿佛能穿透皮肉骨骼、直接驱散灵魂深处那彻骨寒冷与绝望的——
--“光焰”!那光焰在潮湿的空气中摇曳,將周围石壁上的古老刻痕映照得影影绰绰,如同沉睡巨兽的皮肤纹理。
而在那盏跳动著生命般光焰的“长明灯”的“旁边”。
石台的阴影里……
坐著。。。
一个人。
一个枯瘦得仿佛一阵稍大点的山风就能將其吹散成尘埃的、身上穿著一件早已褪尽顏色、几乎与周围岩石融为一体的“灰麻布长袍”的、眼睛上严严实实蒙著一条漆黑的、仿佛將世间所有光芒与色彩都彻底“隔绝”吞噬了的“布条”的……
--“老人”!
他就那样静静地、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
仿佛自这座山诞生之初,自那瀑布开始奔流之际,他就已经坐在那里。坐成了一块石头,坐成了一段被遗忘的歷史。时间的尘埃,似乎都因他的存在而变得厚重凝滯。
他们对这几位浑身湿透、带著浓重血腥、泥土和死亡气息、以最暴力方式闯入的不速之客——
没有產生哪怕一丝一毫的……
--“讶然”!
甚至连蒙眼的布条下,那应该存在的眼瞼,都没有一丝颤动。
他枯瘦得如同千年古藤枝椏般的手,极其缓慢地、带著一种近乎凝固时光的韵律,从宽大的袍袖中伸出。那手上皮肤紧贴著骨头,布满深壑般的皱纹和深褐色的斑点。他將一个早已摆放在身旁那张同样布满青苔的小小“石桌”之上的、
一个由最普通、最粗糙的“陶土”烧制而成、边缘甚至带著些许不规则凸起的、盛满了最清澈、最甘甜、散发出沁人心脾凉意的“山泉水”的……
--“水杯”,
用一种毫无烟火气的、轻飘飘的、却又带著不可抗拒意味的姿態——
轻轻地、稳稳地……
推向了他们所在的方向。
杯底与粗糙石桌发出轻微的、悠长的摩擦声,在这绝对的寂静中清晰可闻。
然后。
他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像从喉咙发出,倒像是两块在时间长河最黑暗的河床里,被冲刷、打磨、碰撞了数万年乃至更久的、古老的、布满裂纹的、沉重无比的“砾石”,在相互摩擦时发出的低哑呻吟。
每一个音节,都仿佛带著时光的尘埃和歷史的嘆息。
“……追逐著『影子的……迷途『旅人啊……”
“……”声音在狭小的神龕空间里迴荡,带著一种奇异的共鸣。
--“你们的『到来……”
“……”又是一阵令人窒息的停顿,仿佛在倾听命运的迴响。
“……比我所『预见的……”
“……”那蒙眼的漆黑布条,仿佛能穿透时空,注视著某种凡人无法理解的轨跡。
--“早了一些……”
“……”话语如同冰冷的雨滴,落在每个人紧绷的心弦上。
--“也晚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