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灰扑扑、硬邦邦的冬日bj,她就像一株错开在雪地里的红梅,艷得扎眼,媚得入骨。
“嘖。”
杨洁看了苏云一眼,压低声音笑道,“行啊你小子。怪不得你看不上台里那些姑娘。这丫头的眼睛里,有鉤子。”
苏云没接话,只是目光没捨得移开。
杨洁是过来人,看破不说破。她用胳膊肘轻轻撞了一下苏云:“行了,你们年轻人聊。我得去趟道具组,看看那帮兔崽子有没有偷懒。我就不在这儿当电灯泡了。”
说完,杨洁冲苏云使了个“你懂的”眼色,背著手,哼著小曲儿,慢悠悠地走了。
那背影,活脱脱一个给自家孩子创造了机会后、心满意足离场的家长。
杨导一走,场面瞬间有点微妙。
苏云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才迈步走过去。
何赛飞练得专注,正好一个回眸的“亮相”。
眼神刚定住,就直直地撞进了苏云的眼睛里。
那一瞬间,她眼里的“戏”还没收回来。
那是一种带著崔鶯鶯式的哀怨和缠绵,直勾勾地勾了苏云一下。
紧接著,她看清了来人。
眼里的戏瞬间散去,换成了小女儿家的惊喜和羞涩。
脸“腾”地一下红透了,像是被抓包的小学生。
“苏……苏老师?”
她慌乱地丟掉手里的枯树枝,两只手侷促地在军大衣上蹭了蹭,想把手上的灰蹭掉,又觉得不雅,一时不知道手往哪放。
“您……您什么时候回来的呀?”
她的声音带著吴儂软语特有的甜糯,又清脆得像山泉,把这bj的乾冷都冲淡了几分。
苏云看著她冻得通红的鼻尖,笑了笑,直接走过去站在了上风口,替她挡住了那股穿堂风。
“刚到。”苏云没有多余的废话,“还没吃饭吧?”
何赛飞小声“嗯”了一下,肚子很配合地叫了一声。
她羞得差点把头埋进领子里。
“走吧。”苏云把风衣领子紧了紧,“带你去后门吃铜锅涮肉。这种天,就得吃点热乎的。”
……
后门胡同里那家老字號涮肉馆子,一掀开厚重的棉门帘,一股混著羊肉膻味、炭火味和芝麻酱香的热浪就扑面而来。
正是饭点,屋里人声鼎沸,热气腾腾。
两人找了个角落坐下。紫铜火锅端上来,里面的木炭烧得通红,清汤底在锅里翻滚。
何赛飞一开始还有点拘谨,但几筷子热羊肉下肚,整个人都鬆弛了下来,那股子江南姑娘的娇憨劲儿也露了出来。
“苏老师,您不知道,bj这冬天太干了。”她一边喝著冰镇的北冰洋汽水,一边抱怨,鼻尖上冒出细细的汗珠,“我天天早上起来,嗓子都跟冒烟了一样。”
苏云看著她,突然放下筷子,问了一句:“赛飞,你知道你身上最厉害的武器是什么吗?”
何赛飞愣了一下,嘴里还叼著一片羊肉,含糊不清地问:“是……身段?还是唱腔?”
“是你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