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云一针见血,“你的眼睛会说话。而且说的是越剧里的『情话,一顰一笑都带著程式化的美。这是你十几年苦功练出来的本事。”
何赛飞听得有些得意,微微扬起下巴。
“但是,”苏云话锋一转,“这也是你未来走上大荧幕最大的障碍。”
何赛飞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她对自己最自信的专业能力,居然被说成了障碍?
“不服气?”苏云看穿了她的心思。
何赛飞单手托著下巴,微微歪著头,那双明眸流转,带著一丝狡黠的探寻,仿佛在说:我倒要听听你能说出什么道道来。
那一瞬间,灵动、娇俏,又带著点小小的挑衅,美得让人心惊。
苏云身子前倾,隔著火锅腾起的白气,看著她的眼睛:
“在舞台上,你想的是要把情绪放大给最后一排观眾看。但在镜头前,你的眼神得做减法。”
“减法?”何赛飞似懂非懂。
“对。收。”
苏云的声音低沉下来,“就像现在。你想问我『为什么,別用嘴问,也別把眼睛瞪得那么大。”
“你要把这股子疑问藏在眼底,像一口深井。你不说话,但这股子劲儿得让对面的人心里发痒,想去探你的底。”
何赛飞怔住了。
她下意识地收敛了表情,试著按照苏云说的,把情绪往里收,把那股子外放的媚意藏起来,只用那一双剪水秋瞳静静地看著苏云。
一秒,两秒。
那眼神里少了一分浮夸,多了一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深邃和……欲语还休。
苏云感觉心跳漏了一拍。
他笑了,拿起筷子夹了一片刚烫好的羊肉放进她碗里:
“对,就是这个眼神。”
“以后进了电影圈,只要你留住这个眼神,这世上没几个男人挡得住。”
何赛飞的脸瞬间红到了耳根,低头扒饭,不敢再看苏云,可嘴角却偷偷翘了起来。
这顿饭吃完,也不过刚过一点。
苏云把何赛飞送到招待所楼下,又叮嘱了两句让她下午別乱跑,好好琢磨琢磨眼神的事。
看著姑娘一步三回头的进了楼门,苏云脸上的笑意慢慢收了起来。
他抬起手腕看了眼表。
下午一点四十。
离晚上八点的会,还有六个多小时。
这六个小时,能干不少事。
苏云站在路边,没往宿舍走,而是转身望向了广播大楼侧面那扇不起眼的小铁门——那是通往地下机房和配电室的检修通道。
“光有嘴皮子可不行,得备点硬货。”
苏云摸了摸兜里剩下的半包烟,紧了紧风衣领子,转身大步流星地朝著那扇铁门走去。
温柔乡是留著以后享的,现在的他,得先去钻钻“老鼠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