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远处,一个老农正挥舞锄头翻地,动作不快,但每一下都扎实有力。
更远的山峦青黛如墨,山林间偶尔惊起几只飞鸟,扑棱著翅膀掠过天空。
“看啥呢这么入神?”王闯问。
“看景。”徐山说,“在庄里待了三个月,除了练武场就是住处,好久没看过这么开阔的地方了。”
王闯顺著他的目光望去,咂咂嘴:“庄稼地有啥好看的?我老家就是种地的,从小看到大,腻了。”
“你不觉得……”徐山想了想,“很平静吗?”
“平静?”王闯一愣,隨即苦笑,“徐兄弟,你是城里人吧?种地可一点都不平静。
要看天吃饭,要缴租纳税,要防著虫病害,要愁著粮价……平静?
嘿,那是没挨过饿的人说的。”
徐山沉默了,他还真没种过地。
想起前世在歷史书上读到的那些描述,想起面朝黄土背朝天不为人知的艰辛。
的確,农民在这个世界,恐怕只会更艰难。
正想著,老孙头不知什么时候溜达到了队伍后面。
“年轻人看什么都新鲜,好事。”老孙头的声音带著笑意,“我年轻那会儿也这样,第一次走鏢,看啥都稀奇,看见只野兔子都能盯半天。”
徐山转头看向这位精瘦的老鏢师:“孙鏢师。”
“叫老孙头就行。”老者摆摆手,从腰间抽出旱菸杆,却没点火,只是拿在手里把玩。
“走鏢这行当啊,新鲜劲过去,剩下的就是提心弔胆。不过你运气不错,头回就跟赵头,稳当。”
说话间老孙头走到徐山身边,和后者並排走著。
他走路时背微微驼,但脚步出奇地稳,每一步都踏在实地上,几乎不发出声音。
“徐小子,第一次走鏢,怕不怕?”老孙头忽然问。
徐山想了想:“说完全不怕是假的,但也不是很怕,赵鏢头不是说这趟是短鏢,风险小吗?”
老孙头斜眼看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复杂,像是觉得徐山天真,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往事。
“风险小?”老孙头把玩著旱菸杆,“二两银子,管吃管住,两天功夫。
徐小子,你说说,要是真一点风险没有,这钱是不是太好挣了?”
徐山怔住了。
这话他之前没细想过,现在被老孙头一点,才觉得不对劲。
“那……危险在哪?”徐山认真地问。
“在哪?”老孙头用烟杆指了指前方,又指了指两侧的山林,“在哪都有可能。可能在前面拐弯处,可能在那片林子里,也可能……”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就在队伍里。”
徐山心里一紧。
“不过你也別太紧张。”老孙头话锋一转,“危险这东西啊,它不看你走在哪儿,是看你是啥人。
你要是眼睛亮、脑子活、手脚快,走刀山火海也能平安。
你要是傻愣愣的,坐炕头上都可能摔死。”
呵呵……这话让徐山想起前世的一些经歷。
大学时有段时间沉迷游戏,足不出户一个月。
后来出门买饭,下楼时腿一软,差点滚下去。
那之后他每天去公园跑步,跟著老头老太太打太极,十天就缓过来了。
“生命在於运动。”他下意识说。
“啥?”老孙头没听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