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走了一小段,队伍彻底出了城郊的范围。
道路两旁是连绵的农田,远处山峦起伏,晨雾像轻纱般缠绕在山腰间。
徐山从怀里掏出个黑布包裹
布是普通的粗布,但叠得方正,系扣打得结实。
他解开布结,十张烙饼整齐地摞在一起。
“哟!”王闯眼睛一亮,“这饼做得讲究!”
饼面洒满芝麻,翠绿的葱花点缀其间,有几张还能看见细小的肉粒。
徐山拿起最上面一张,饼还是温的……姐姐徐玉一定是天没亮就起来做的。
“你媳妇手艺不错啊!”王闯凑过来,深深吸了口气。
“是我姐。”徐山咬了一口。
饼皮酥脆,咬下去咔嚓轻响。
內里柔软,咸香適口,葱花和芝麻的香气在嘴里化开。
那点儿肉糜不多,但嚼起来格外香。
“你姐?”王闯愣了愣,“你家里……就你和你姐?”
“嗯。”徐山没多说,专心吃饼。
他一口一口地嚼著,心里却翻腾著。
陈家庄的伙食什么水平,他太清楚了。
普通弟子一天两顿,主食是糙米和杂粮饃,配菜基本是咸菜和少油的水煮青菜。
只有表现突出的弟子,或者像周志富那样家底厚的,才能偶尔吃上肉食。
姐姐徐玉在食堂帮忙,一个月也就挣些微薄的工钱和两顿饱饭。
这些白面、芝麻、肉糜……她得省多久?
第三口饼咽下去时,胸口忽然传来熟悉的温热感。
徐山动作一顿,隨即恢復自然,继续吃饼。
应该是武命珠在回应这三个月的苦修,每日超过四个时辰的练功,通臂拳基础十二式反覆锤炼,牛磨皮境界稳固提升……
所有这些积累,此刻都在那枚神秘的珠子中沉淀转化。
他默默感受著那股暖流。
像是一池积蓄已久的温水,只要他愿意,隨时可以引导它去冲刷经脉、强化筋骨,或者……尝试修改功法。
“想啥呢?”王闯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你姐姐可许配人家,能不能介绍兄弟我认识一下?”
徐山抬头,看见王闯正就著水囊泡硬饃吃,一边没心没肺对著自己傻笑。
那饃看起来乾巴巴的,泡在水里才勉强能咬动。
“想这饼真好吃。”徐山实话实说,对於姐姐的问题却没作答。
王闯挠挠头,哈哈大笑,又咬了一口自己的泡饃:“你那饼看著就香,我这个嘛……能填肚子就行。
走鏢的,哪能顿顿讲究?”
徐山没接话,只是默默吃完一张饼,把剩下的仔细包好,重新塞回怀里。
姐姐的爱,和陈家庄那些核心弟子圈层的冷漠,在这一刻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这人情冷暖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
队伍继续前行。
徐山吃完饼后,感觉精力充沛了许多。
他抬起头,认真打量起周围的环境。
晨雾正在渐渐散去,阳光透过薄雾洒在田野上。
几头黄牛在田埂边慢悠悠地吃草,尾巴不时甩动,驱赶著早春的飞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