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先生,抱歉,久等了。”
秦牧点了点头,声音淡淡地。“无妨。”
韩忠走到舆图前,手指点著那片標註著密密麻麻记號的山脉。
“柳先生,那咱们就各司其职吧。明日清晨,末將率主力正面进攻,先生从侧翼潜入。”
秦牧点了点头,却没有立刻起身。
他坐在主位上,双手交叉放在膝上,目光落在韩忠脸上。
“韩將军,老夫还有一事想问。”
韩忠的心猛地缩了一下,像被人从胸腔里捏了一把。
他的脸上没有露出任何异样,只是微微躬身,声音平稳。
“不知柳先生还有什么事不明白?”
秦牧的目光平静,像一潭死水,看不出任何波澜。
“这西南边境之地,月神教经营已久,根基深厚,教眾庞大。一旦大军挺入,必会遭到这些信徒们的牴触。韩將军有没有想过,如何应对?又有没有想过,大军胜利之后,该如何整顿西南之境?”
韩忠愣住了。
他的嘴巴微微张开,又合上,再张开,再合上。
他低下头,看著舆图上那片密密麻麻的山川河流,心中却是一片空白。
他还真没想过这些。
这段时间,他一直在纠结徐龙象的事,在人情与君命之间反覆拉扯,哪有心思去想什么战后整顿?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抬起头,脸上挤出一丝苦笑。
“柳先生,这些在下还真没有想过。毕竟韩某只会带兵打仗,打下来了,自然有地方官去治理。至於如何让那些信徒归心、如何让他们回归朝廷统治,这些事,在下实在不懂。相信陛下应该另有安排吧?”
秦牧看著他,看了很久。
那双深邃的眼睛中没有什么情绪,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
“应该会有吧。既然如此,那我等就先回去了。”
他站起身,月白色的长袍从椅面上滑落。
云鸞和赵清雪、姜昭月也站了起来。
韩忠连忙从袖中取出一只铜哨,放在唇边吹了一声。
哨声尖细,在寂静的营寨中迴荡。
片刻后,天空中传来扑稜稜的声响。
两只灰白色的游隼从天而降,落在帐前的木桩上,歪著头,用黑豆似的眼睛看著帐內。
韩忠走上前,从亲卫手中接过两只细竹筒,递给秦牧。
竹筒很小,只有拇指粗,筒口用蜡封著,上面繫著细绳。
“柳先生,到时候咱们用这两只游隼传递信息。一只放出去,另一只会循著气味找过来。万里之遥,一日可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