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狗叫,没有孩子的笑声,没有妇人扯著嗓子喊自家男人回家吃饭的声音。
只有脚步声,沙沙的,像秋叶落地。
姜昭月跟在秦牧身后,手指攥著衣角,指节泛白。
她的目光扫过那些低著头匆匆走过的行人,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寒意。
赵清雪的眉头微微蹙起,眉心拧成一个极淡的结。
她的目光从那些行人身上扫过,从他们低垂的头、佝僂的背、匆匆的脚步上扫过。
她想起多年前路过这座小城时的样子。
城门下人来人往,小贩的吆喝声此起彼伏,孩子们在榕树下追逐嬉闹。
如今城门还在,榕树还在,可人没了,热闹没了,只剩下一片沉沉的、死寂的安静。
云鸞的手按在剑柄上,目光如刀。
她的直觉没有错,这里太静了,静得像一座坟。
秦牧走在最前面,步伐不疾不徐,月白色的长袍在暮风中轻轻拂动。
他停下了。
面前是一个女人。
她穿著灰布衣裙,头髮用一块蓝布包著,低著头,脚步匆匆。
她的手中挎著一只竹篮,篮子里装著几叠黄纸和三炷香。
她的脸色很白,是那种受了惊嚇后、失血般的惨白。
她的眼下有浓重的青影,眼圈微微泛红,像哭过,又像忍著没哭。
秦牧拦住她。
那女人猛地停下脚步,抬起头。
她的眼睛瞪得滚圆,瞳孔深处满是极致的惊恐。
她的身体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竹篮从手中滑落,黄纸散了一地。
“別怕。”秦牧开口,声音很轻,“我只是想问,这里发生了什么事?”
那女人看著他,恐惧一点一点地褪去了。
“闹鬼了。”她开口,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到处都是死人。”
她的眼睛又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可她没有让它落下来。
秦牧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官府不管吗?”
那女人看著他,忽然笑了,那笑容很苦。
“官府只能管活人,管不了死人。”
她弯腰捡起散落的黄纸和断成两截的香,动作很慢,很沉。
“我们现在只能等月神教的仙人降临,来拯救我们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声音里没有狂热,没有崇拜,只有一种深深的、认命的、卑微的期待。
云鸞站在秦牧身后,听见“月神教”三个字,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愚昧。”她的声音很冷,“这分明是荒谬。”
那女人的身体猛地一僵,抬起头看著云鸞,脸色瞬间变得惨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