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几乎是本能地后退了一步,连连摆手,声音因恐惧而变了调。
“姑娘!这话可不能乱说!月神会降罪的!”
就在这时,街道尽头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
锣鼓声、號角声、诵经声、脚步声混在一起,像一锅煮沸了的粥。
一行人从街角拐了出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四个白衣人,穿著雪白的长袍,头戴高高的白帽,手中持著铜锣,一边走一边敲。
白衣人身后,是十几个穿著灰衣的男女,他们双手合十,低著头,口中念念有词。
再往后,是一顶白色的轿子,轿帘上绣著一轮银色的月亮。
轿子由四个白衣人抬著,轿身隨著他们的步伐轻轻晃动。
轿子两侧,各有一队穿著彩衣的女子,手中捧著鲜花、香炉、经幡。
轿子后面,跟著一大群人。
他们穿著各色衣裳,有穿官袍的,有穿粗布的,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他们一边走一边跪拜,走三步,跪下来,磕一个头,站起来,再走三步,再跪下来,再磕一个头。
他们口中高喊著同一句话:“月神保佑——万民安康——”
那声音越来越高,越来越响,越来越狂热。
那个女人看见那支队伍,眼睛骤然亮了起来。
她几乎是本能地丟下手中的竹篮,双手合十,面朝那支队伍的方向,深深地弯下腰。
秦牧看著那支队伍,看著那些跪拜的、磕头的、高喊著“月神保佑”的人,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赵清雪站在他身侧,手中的“霜月”剑握得更紧了。
她的目光落在那顶白色的轿子上,落在轿帘上那轮银色的月亮上。
姜昭月站在秦牧身后,看著那些跪拜的人,看著他们额头上磕出的血痕,看著他们眼中那狂热的、灼人的光。
云鸞站在最后面,手按剑柄,目光如刀。
她的目光落在那支队伍最前面那四个白衣人身上——他们是武者,至少二品。
四个二品武者抬轿,轿中的人,至少是一品。
那女人直起身,转过头,看著秦牧一行人。
“不跟你们说了,”她匆匆地说,“我也要去祭拜月神了。”
她转过身,朝那支队伍跑去,跪下来,双手合十,额头触地。
队伍渐渐远去,锣鼓声越来越远,诵经声越来越远,脚步声越来越远。
街道又恢復了方才的死寂,更静了。
秦牧站在那里,负手而立,望著那支队伍消失的方向。
“跟上去。”他说。
他迈步,朝那支队伍消失的方向走去。
月白色的长袍在暮风中轻轻拂动,衣摆扫过青石板,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他的身后,三个女子跟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