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的山是青翠的、湿润的、生机勃勃的,像一头头伏在地上的、隨时会醒来的巨兽。
她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既兴奋又紧张的情绪。
赵清雪站在秦牧身侧,目光落在那扇窄窄的城门上。
她的手中还握著那柄“霜月”剑,指尖在剑柄上轻轻摩挲著。
她的眉头微微蹙起。
她来过这里。
很多年前,她还是离阳公主的时候,奉命出使大秦,路过这座小城。
那时候这里比现在热闹,城门下人来人往,小贩的吆喝声此起彼伏,孩子们在榕树下追逐嬉闹。
如今城门还在,榕树还在,可人没了,热闹没了,只剩下一片沉沉的、死寂的安静。
她不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不知道是月神教把这里变成了这样,还是別的什么原因。
她只知道,这座小城,已经不是她记忆中的那座小城了。
云鸞站在最后面,目光扫过城门两侧的暗处,扫过榕树的树冠,扫过每一扇黑洞洞的窗。
她的手按在剑柄上,指节微微泛白。
她的直觉告诉她,这里不对。
太静了。
暮色四合,炊烟该升起来了,狗该叫了,孩子该哭了,妇人该扯著嗓子喊自家男人回家吃饭了。
可这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片沉沉的、死寂的安静,像一座坟。
秦牧迈步,朝城门走去。
他的身后,三个女子跟了上来。
姜昭月走在最前面,紧跟著他,手指攥著衣角,指节泛白。
赵清雪走在中间,手中握著“霜月”,剑鞘上的宝石在暮光中泛著幽冷的光。
云鸞走在最后面,手按剑柄,目光如刀。
暮色越来越浓,天边的最后一抹橘红正在被深蓝吞没。
城墙上,不知谁点了一盏灯笼,橘红色的光晕在暮色中晕开,像一朵开在坟前的、不该存在於此的花。
。。。。。。。。
城门內,是一条狭窄的青石板路。
路面被岁月磨得光滑,缝隙里长满了青苔,湿漉漉的,踩上去有些滑。
两侧是低矮的木楼,黑瓦灰墙,檐角掛著的灯笼已经灭了,只剩几根乾枯的竹篾在风中轻轻摇晃。
街上有人。
行人不多,三三两两,低著头,脚步匆匆。
他们穿著粗布衣裳,顏色灰扑扑的,像这座小城本身。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交谈,甚至没有人抬头看路。
他们只是走著,低著头,沿著墙根,像一群被风吹著走的落叶。
暮色从两侧的木楼之间漏下来,落在他们身上,將他们的影子投在青石板上,瘦长的,扭曲的。
整座城笼罩在一片沉沉的、令人窒息的安静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