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內安静了一瞬。
姜清雪看著她,看著这个她从小认识的人,看著这个在北境时总是站在徐龙象身后、眉眼间带著几分英气的女子。
此刻她跪在这里,穿著赵清雪的衣裳,脸上带著伤,眼中满是认命的、死寂的平静。
姜清雪的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她想起自己不久前,也是这样跪在秦牧面前。
也是这样,一点一点地,失去所有的尊严、所有的骄傲、所有的坚持。
也是这样,从一个自以为忠诚的人,变成一个无处可去的人。
她没有说话。
只是站在秦牧身边,看著柳红烟,看著这个和她一样,被困在棋盘上的棋子。
秦牧靠在软榻上,看著这一幕。
目光在姜清雪和柳红烟之间来回扫了一圈,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又深了几分。
“红烟,”
他开口,声音很轻,带著一丝漫不经心的隨意,“你们不打算敘一敘旧吗?”
话音落下的瞬间,柳红烟跪在地上的身体猛地一颤。
她不知道秦牧是什么意思。
是不信任她,在试探她?还是另有用意,在布希么她看不懂的局?
她不敢赌。
在这个男人面前,她赌不起。
毕竟她只是一枚棋子,一枚可以被隨时丟弃的棋子。
柳红烟伏得更低了,额头几乎贴到冰凉的金砖上,声音沙哑。
“回陛下,民女不敢。”
秦牧看著她这副模样,轻轻笑了。
“不敢?”他重复著这两个字,语气里带著一丝玩味。
然后他缓缓坐直身体。
“是不是朕在这里,打扰你们两个老熟人敘旧了?”
说完,秦牧站起身。
“刚好,朕有点事情要出去一趟。”
“你们俩就在这里敘敘旧吧。”
他说完,迈步朝殿门走去。
月白色的软靴踩在金砖上,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他就那样走著,步伐从容,姿態慵懒,把这两个北境出身的女子留在一座空荡荡的宫殿里。
姜清雪和柳红烟同时跪下去。
“恭送陛下。”
两人的声音一前一后响起,一个清冷,一个沙哑。
秦牧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