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给你带了一个熟人。”
他的声音很轻,带著一丝玩味。
姜清雪微微一怔,顺著他的目光看去,这才注意到殿中央还跪著一个人。
月白色的衣裙,苍白的脸,红肿的掌印,嘴角结了痂的伤口。
那人跪在那里,低著头,肩膀微微颤抖,看不清脸。
可那身形,那姿態,那即使跪著也依旧挺直的脊背——
姜清雪的瞳孔微微收缩。
“柳红烟?”
她的声音里带著一丝意外。
柳红烟的身体猛地一颤。
她缓缓抬起头,看向姜清雪。
四目相对。
姜清雪看著那张苍白的、红肿的、满是狼狈的脸,眼中闪过一丝意外,但也仅此而已。
没有震惊,没有恐惧,没有她预想中的任何激烈反应。
只有一种淡淡的、近乎平静的意外。
仿佛她只是在一个不太寻常的地方,见到了一个不太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柳红烟看著姜清雪,看著她靠在秦牧怀里的模样,看著她抓著他衣袖的手,看著她那张泛红的、写满欢喜的脸。
心中,那最后一丝侥倖,也彻底熄灭了。
她终於確认了。
姜清雪叛变了。
不,不是叛变。
是选择了秦牧。
是心甘情愿地、毫无保留地、把自己整个人都交给了他。
柳红烟的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如果姜清雪已经彻底投向秦牧,那她呢?
她还能回去吗?
还能回到北境,回到世子殿下身边吗?
没错。
她回不去了。
她再也回不去了。
柳红烟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
那弧度很浅,很淡,在烛光下几乎看不见。
然后她低下头,额头触地。
“民女柳红烟,见过雪妃娘娘。”
她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却字字清晰,如同从心底最深处挤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