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再睁开时,那双凤眸中,泪水还在,可那光芒,已经彻底熄灭了。
她缓缓地,缓缓地,跪了下去。
膝盖砸在金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她低著头,额头几乎触到冰冷的地面。
那月白色的裙摆在她身周铺开,如同一朵即將凋零的花。
她开口,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却字字清晰,如同从心底最深处挤出来的:
“是。”
一个字。
却重如千钧。
秦牧看著她跪伏的身影,看著她剧烈颤抖的肩膀,看著她那副卑微的、毫无尊严的模样。
他笑了笑说:
“朕会让人暗中协助你。”
柳红烟的身体微微一颤。
说是协助,实则是监视。
秦牧不会真的放心让她一个人去。
他会派人跟著她,看著她,確保她完成任务。
確保她亲手杀死那些人。
確保那个活口,活著回到北境。
確保——她再也没有回头路。
柳红烟的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
她当然知道,秦牧不会信任她。
她不过是一枚棋子,一枚可以被隨时丟弃的棋子。
棋子不需要信任,只需要听话。
她的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悲凉。
那悲凉从心底升起,蔓延到四肢百骸,让她整个人都冷了下来。
可她没有说话,只是跪在那里,额头触地,一动不动。
“是。”
她又说了一遍。
声音比刚才更轻,更淡,仿佛不是在对秦牧说,而是在对自己说。
在对自己说——认命吧。
你没有別的路可走了。
秦牧看著她,没有再说话。
他靠在软榻上,目光从她身上移开,落在窗外那片被阳光照亮的庭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