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院里,几株腊梅开得正盛,粉白的花朵在绿叶间簇拥著,偶尔有几片花瓣隨风飘落,打著旋儿落在青石板上。
很美。
可这殿內的一切,都与那份美无关。
赵清雪坐在绣墩上,看著跪在地上的柳红烟。
看著她那副卑微的、绝望的、生不如死的模样。
心中,那复杂的情绪翻涌得更加剧烈。
她想起自己不久前,也是这样跪在秦牧面前。
也是这样,被逼著做自己不想做的事。
也是这样,一点一点地,失去所有的尊严、所有的骄傲、所有的坚持。
也是这样,从一个高高在上的帝王,变成一个卑微的、听话的棋子。
她太清楚柳红烟此刻的感受了。
那种被命运扼住喉咙、无法呼吸的感觉。
那种明明恨得要死、却不得不顺从的感觉。
那种——生不如死的感觉。
赵清雪闭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再睁开时,那双深紫色的凤眸中,那复杂的情绪已渐渐平息。
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看著柳红烟。
看著这个和她一样,被困在棋盘上的棋子。
殿內,死一般的寂静。
柳红烟的脑海中,还在反覆迴荡著秦牧刚才的话。
她抬头看向秦牧。
秦牧依旧靠在软榻上,一手支颐,目光落在窗外,仿佛这一切都与他无关。
阳光洒在他脸上,將那张俊朗的面容照得半明半暗,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在阳光下格外清晰。
他就那样坐著,如同一尊俯瞰眾生的神祇,冷漠,从容,不可抗拒。
柳红烟看著他,心中,那悲凉已经浓得几乎要溢出来。
可她没有说话,只是缓缓地、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额头触地,发出沉闷的声响。
“民女遵命。”
她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却字字清晰。
然后,她站起身。
膝盖传来一阵刺骨的酸痛,让她险些再次跌倒。
可她咬著牙,硬生生撑住了。
她站在那里,垂手而立,目光低垂,盯著自己的脚尖。
那月白色的裙摆在她脚边轻轻拂动,如同一片即將飘零的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