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清雪看著那些背影,看著那些佝僂的、踉蹌的、仿佛一瞬间苍老了十岁的背影。
那双深紫色的平静眼眸中,终於泛起了波澜。
可她什么都没说。
只是站在那里,看著他们离去。
张巨鹿是最后一个走的。
他站在队列的最前方,离赵清雪最近的地方。
他转过身,没有看秦牧,只是看著赵清雪。
那双锐利了一辈子的眼眸,此刻满是疲惫。
那张苍老的脸上,皱纹比昨日更深了几分,花白的鬍鬚在晨风中微微颤抖。
他就那样看著赵清雪,看了很久。
然后,他缓缓地、深深地,鞠了一躬。
那动作很慢,很沉,仿佛每弯下一寸,都在告別什么。
直起身时,他的眼眶微微泛红。
他没有说话,只是转过身,朝殿门走去。
步伐很慢,很稳,可那背影,却佝僂得厉害。
顾剑棠站在他身后,看著他那苍老的、佝僂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只是转过身,跟了上去。
李淳风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就那样站著,青色的道袍在晨风中轻轻拂动,雪白的鬚髮在阳光下泛著银色的光泽。
他静静地转过身,朝殿门走去。
步伐轻盈,如同踩在云端。
可那背影,却透著一种深深的疲惫。
殿门在他身后缓缓合上。
“砰”的一声轻响,隔绝了外面的阳光,也隔绝了那个属於离阳的、一去不復返的时代。
赵清雪站在殿中央,看著那些臣子离去。
看著那些她从小看著长大的、对她忠心耿耿的臣子。
一个个,如同丧家之犬般,退出这座大殿。
她的眼眶,微微泛红。
可她咬著牙,不让泪水流下。
身后,传来秦牧的声音。
那声音很轻,带著一丝慵懒:
“心疼了?”
赵清雪转过身。
她沉默了片刻。
然后,点了点头。
“嗯。”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