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目相对。
柳红烟深吸一口气,转过头,面朝秦牧。
额头,深深触地。
“民女遵命。谢陛下不杀之恩。民女定当尽心侍奉女帝陛下,绝不敢有半分懈怠。”
殿內,依旧死寂。
文武百官看著跪在地上的柳红烟,看著那副卑微的、毫无尊严的模样。
有人眼中闪过一丝不忍,有人低下头,不敢再看。
秦牧看著她这副模样,点了点头。
“好。”他说。
然后,他收回目光,靠在椅背上,目光扫过殿內那些依旧跪伏的、瑟瑟发抖的身影。
“好了。如果没什么事,就退朝吧。”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准备一下——”
他一字一顿:
“朕与你们陛下的大婚之事。”
话音落下,殿內依旧死寂。
文武百官站在原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那目光里有茫然,有恐惧,有不知所措。
他们不知道该不该退。不知道该不该听这个男人的话。不知道该不该——就这样认命。
秦牧看著他们这副模样,没有说话。
只是靠在椅背上,一手支颐,目光平静地扫过那些身影。
那目光很平静,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可落在那些官员身上,却让他们脊背发凉。
沉默,在殿內蔓延。
那沉默如同无形的巨石,压在每一个人心上。
终於,有人动了。
一个紫袍老臣,缓缓转过身。
他的动作很慢,很沉,仿佛每转一寸,都要用尽全身的力气。
他的头低著,看不清表情。
只有那微微颤抖的肩膀,暴露了他此刻真实的心境。
他迈步,朝殿门走去。
步伐踉蹌,如同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
有人带头,其他人也动了。
一个,两个,三个……紫袍的、緋袍的、青袍的,一个接一个地转过身,朝殿门走去。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交头接耳,甚至没有人敢回头看一眼。
只是低著头,沉默地走著。
那脚步声杂乱而沉闷,在空旷的殿內迴荡,如同某种古老的哀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