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深邃的眼眸中,此刻满是温柔。
“带她回去。”
“顺便——”
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张巨鹿:
“和你们商量一下,大婚的事宜。”
张巨鹿沉默了。
顾剑棠也沉默了。
天启殿內,烛火摇曳。
紫檀木长案上,那盏青玉檯灯的光芒在夜风中微微晃动,將几人的影子投在身后的金砖地面上,拉得忽长忽短。
秦牧坐在皇位上,一手支颐,姿態慵懒。
他就那样坐著,仿佛这座离阳皇宫的正殿,与他养心殿的偏厅並无区別。
月白色的长袍在烛光下泛著温润的光泽,衣摆垂落在金砖地面上,与那象徵著离阳皇权的紫檀木长案形成一种奇异的和谐。
赵清雪站在他身后,与他相距不过三尺。
她就那样站著,月白色的衣裙在烛光下同样泛著柔和的光。
那双深紫色的凤眸,此刻正望著长案对面的两人。
望著张巨鹿。
望著顾剑棠。
望著她最信任的两位老臣。
张巨鹿坐在长案左侧的紫檀木圈椅上。
那张苍老的脸上,此刻没有愤怒,没有不甘,只有一种深深的疲惫。
那双锐利了一辈子的眼眸,此刻微微垂著,落在那张摊开的舆图上。
可那眼中,分明什么都没看进去。
他的手指,在袖中缓缓摩挲著。
那是他思考时的习惯。
摩挲的,是腰间那枚隨身携带的玉佩。
那玉佩是先帝赐给他的,上面刻著“忠”字。
三十年了。
这枚玉佩,他从没有离过身。
顾剑棠坐在长案右侧。
他的坐姿依旧笔挺,玄铁战甲在烛光下泛著冷硬的光。
可那双虎目,此刻却低垂著,落在自己那双沾著血跡的手上。
虎口处的伤口已经凝固,结成暗红色的血痂。
那血痂在他掌心,触目惊心。
他就那样看著,一动不动。
仿佛在看著什么遥远的东西。
对於这俩人的沉默,秦牧也不在意,而是收回目光,落在长案上。
那张舆图,此刻就摊在他面前。
舆图上,標註著离阳的山川河流,城池关隘。
那些他从未踏足过的地方,此刻就在他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