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帝陛下,”
秦牧的声音依旧温和,甚至带著一丝歉然,“抱歉,弄坏了你的珍藏。”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赵清雪那张终於失去平静的脸上。
“不过这东西,应该本来也用不了几次了。”
“朕替你毁掉它,倒也省得你日后总惦记著,打铁还需自身硬,外物终究是外物,不是吗?”
他的语气真诚得近乎诚恳。
仿佛真的只是一个乐於助人的朋友,顺手帮对方处理了一件用不上的旧物。
赵清雪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她望著那片空无一物的虚空,望著那曾经佇立著太祖虚影、如今只剩下月光的空气。
她的瞳孔,失去了焦距。
太祖敕令。
离阳皇室三百年来最强大的底牌。
足以在皇朝危亡时刻逆转乾坤的至宝。
就这样……
没了?
就被对方隨手一挥。
如同拂去尘埃。
轻鬆到近乎隨意。
隨意到近乎戏謔。
赵清雪缓缓抬眼,再次看向秦牧。
这一次,她的目光中,终於出现了她从未在外人面前展露过的情绪。
那是茫然。
是难以置信。
是一向掌控全局、算无遗策的女帝,在面对绝对未知时,无法避免的……动摇。
“你……”
她开口,声音乾涩得如同砂石摩擦。
只说了一个字,便顿住了。
因为她不知道该问什么。
你是谁?
你到底是什么境界?
你为何会有如此恐怖的力量?
你……
你到底还隱藏了多少?
无数问题在脑海中翻涌,最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秦牧静静看著她。
看著这位以女子之身登基、五年肃清八王、威震东洲的离阳女帝。
看著她脸上那从未示人的、罕见的脆弱与茫然。
秦牧笑了笑,然后迈步朝赵清雪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