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到了陆地神仙境,武者不再“借用”天地之力。
因为他们本身就是天地。
在他们面前,没有“规则”,只有“意志”。
他们想山崩,山便崩。
他们想海枯,海便枯。
天地万物,在他们眼中不过是可隨意捏塑的泥土。
此刻,太祖虚影的意志便是——
镇压。
將这只螻蚁,镇压於尘埃之中。
赵清雪死死盯著秦牧,看著那片正在塌陷的空间,看著那即將被碾成肉泥的月白色身影。
她的心跳,在那一刻几乎停滯。
然后——
她看见了。
在那足以压塌金铁的、相当於一座山岳重量的恐怖压力之下。
秦牧动了。
他抬起手。
动作比太祖虚影更慢,更隨意,仿佛只是伸手拂去衣袖上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
他的手掌轻轻一挥。
没有真气波动。
没有天地共鸣。
甚至没有任何属於武者的气势爆发。
只是轻轻一挥。
然后,那尊三丈高的、威严无匹的、三百年前陆地神仙凝聚的虚影。
如同被狂风吹散的炊烟。
从手指开始。
一寸一寸。
崩解了。
从实体的虚影崩解成半透明的雾气,再从雾气崩解成近乎虚无的光点,最后连光点也湮灭在空气中。
整个过程,不到三息。
太祖虚影至死都保持著那俯视螻蚁的姿態。
威严的面容上,甚至还残留著镇压时的冷漠。
然后,他消失了。
如同从未存在过。
秦牧收回手,轻轻拍了拍袖口並不存在的灰尘。
他抬眼,看向赵清雪。
月光下,他的面容依旧平静,嘴角依旧掛著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仿佛刚才不是一击湮灭了三百年前陆地神仙的残魂。
只是在自家后花园里隨手拍死了一只扰人清梦的飞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