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真说不准。
身体没毛病。“生命之种”提供的能量运转正常,系统面板上各项数值都是绿色。“海神之皮”也乖乖贴合著皮肤,没有任何异常反馈。
就是脑子不对劲。
一闭上眼,满脑子全是那个人。
她端著茶杯的手指。
她批阅公文时微微蹙起的眉。
她嫌弃地弹掉莉莉婭衣领上灰尘时那个动作。
她说“回来了?”的时候那种不咸不淡的语气。
明明是世界上最欠揍的老板。
明明是成天变著花样折磨人的暴君。
莉莉婭猛地甩了一下头。
不许想。
越想越清醒。越清醒越睡不著。越睡不著越烦躁。越烦躁越忍不住想。
恶性循环。
死局。
莉莉婭把枕头抓起来蒙在脸上,闷声骂了一句。
然后骂了第二句。
第三句的时候,她把枕头摔到了墙上。
枕头撞翻了床头柜上的水杯,水洒了一地。
“……”
莉莉婭盯著地上那摊水渍,沉默了整整十秒。
肯定是赫拉搞的鬼。
一定是。
那个该死的戒指。
肯定是赫拉在那头动了什么手脚,通过精神连结往她脑子里灌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不然她一个堂堂正正的、心理素质过硬的、前体校散打冠军、现任永夜宫財务总管兼拆迁总指挥,怎么可能因为一个女人翻来覆去睡不著觉?
这不科学。
这绝对不正常。
莉莉婭把责任推得乾乾净净,心里总算好受了一点点。
但只好受了一点点。
因为那股堵在胸口的闷劲儿还在。而且越夜越深,这股闷劲儿越往上顶。
顶到嗓子眼的位置。
不上不下。
吞不回去,吐不出来。
她低头看了看戒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