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分钟。
两分钟。
五分钟。
翻了个身。
十分钟。
又翻了个身。
被子蹬到脚底下,又拽回来裹住肩膀。裹了三秒觉得闷,掀开一半。
枕头太高了。抽掉一个。
太低了。又塞回去。
莉莉婭睁著眼睛盯著头顶漆黑的天花板。
这间屋子她住了很长时间了,被褥是赫拉让人换的最高规格的深渊蚕丝。床板是黑铁木的,软硬適中。室温恆定在最舒適的范围,连窗缝都用隔音符文封过。
条件好得不能再好。
就是睡不著。
心口那个位置,不疼也不痒,就是堵得慌。
翻来覆去又折腾了小半个时辰。
莉莉婭终於受不了了,猛地坐起来,一把揪住自己被翻得乱成鸡窝的银色长髮,用力揉了两下。
头髮丝绞成一团,刺啦啦地打著结。
她低头看著自己搁在膝盖上的双手。
左手无名指上,戒指安安静静地待著,银色的表面在暗蓝色的光线里泛著一层极浅的冷光。
不烫。
没有任何来自那边的信號。
赫拉没有召唤她。
赫拉今天一整天都没有召唤她。
这是休假第一天。
她自己求来的假。赫拉答应了。说好了三天。
三天不用被呼来喝去。
三天不用端茶倒水。
三天不用当人形恆温抱枕。
三天不用被按在各种莫名其妙的地方做莫名其妙的事情。
多好。
多自由。
那为什么睡不著?
莉莉婭把脸埋进膝盖里。
到底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