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话,我心里微微有些惊讶,脑海里下意识地浮现出之前老妈下厨做出那一桌子“盐腌排骨”的翻车现场,不过更多的还是一股被人惦记着的踏实感。
等到了家推开门一看,果然如老爸所说。
餐厅的桌子上已经摆得满满当当,中间是一大盆色泽红亮的啤酒鸭,旁边围着糖醋里脊、蒜蓉粉丝蒸扇贝,甚至还按照老家的习俗煮了一碗卧着两个荷包蛋的长寿面。
看得出来,这一桌子菜大部分应该是老爸提前备好料或者从外面大酒楼打包回来的半成品,老妈负责最后的加工摆盘,所以不仅卖相极佳,闻着也没有任何奇怪的焦糊味。
更让我受宠若惊的是我妈今天的态度。
或许是因为给我补过生日的缘故,我妈今天并没有像往常那样板着一张“教导主任”的脸,她穿着一身米白色的针织家居服,头发柔顺地披在肩上,看向我的眼神里带着少有的温和。
“傻站着干嘛,快去洗手过来吃面,坨了就不好吃了。”我妈一边帮我把筷子摆好,一边柔声招呼道。
坐上饭桌后,我妈不停地往我碗里夹扇贝和里脊肉,嘴里念叨的也不再是“考了多少名”、“错题改了没”这些让人头皮发麻的话题,反而破天荒地问起了我在学校吃不吃得饱、天热宿舍风扇管不管用。
老爸也在一旁端着酒杯笑眯眯地凑趣,说我过了十七岁就是大小伙子了。
面对老妈这突如其来的温柔攻势,习惯了被她横眉冷对的我,一时间端着饭碗竟还有些不太适应,受宠若惊地连连点头,规规矩矩地把那碗长寿面吃了个底朝天。
一顿生日宴在难得的温馨气氛中结束了。我刚把碗一放,就抓起沙发上的书包,火急火燎地溜回了自己的卧室,反手就把房门给锁上了。
毕竟书包里还揣着个随时可能引爆的“炸弹”呢。
我屏住呼吸拉开书包最底层的拉链,把那个装着飞机杯的黑色方盒子掏了出来。
在房间里转悠了半天,最后我拉开衣柜最底层,把盒子塞进了一堆冬天才穿的厚羽绒服最深处,又用几条旧秋裤严严实实地盖好。
确认绝对不会被我妈无意间翻出来之后,我这才擦了把汗,转过身走向书桌。
刚一低头,我就看见书桌正中央的台灯底座下,压着一个鼓鼓囊囊的红信封。
我拿起来拆开一看,里面赫然是一沓崭新的百元大钞,数了数,整整一千块钱!
信封背面还用我妈那熟悉的字迹写着一行小字:‘十七岁生日快乐,零花钱自己留着买点学习资料和好吃的。’
捏着这厚厚的一沓钞票,我心里美得差点冒泡。
有了这笔巨款,我不仅能把之前被董旭坑走的三百块亏空补上,以后带小雨出去玩的时候也能够阔气一回了。
把钱小心翼翼地收好后,晚饭后的时光便彻底属于了我和苏小雨。
我躺在床上,连上家里的WiFi,捧着手机和她在QQ上你一言我一语地聊天打趣。
小雨还为昨天没能当面祝我生日快乐而感到抱歉,发了好几个亲亲的表情包哄我开心,并神秘兮兮地说等周日下午我去她出租屋的时候,她也有礼物要补给我。
我们就这么天南海北地腻歪着,不知不觉间,手机右上角的时间就已经跳到了差几分钟十二点。
聊到小雨那边困得睁不开眼去睡觉了,我才意犹未尽地放下了手机。
在床上躺了一整个晚上,这会儿我突然觉得小腹有些发胀,想去外面的卫生间上个厕所。
因为怕开门动静太大被我妈听见,又要隔着门训斥我为什么快半夜十二点了还不睡觉,我特意把动作放得极轻。
轻轻拧开门把手,拉开门缝,我连拖鞋都没敢穿,光着脚丫子踩在微凉的木地板上,像只猫一样蹑手蹑脚地往走廊外面的卫生间摸去。
然而,正当我屏住呼吸、放轻脚步从父母的主卧房门前经过时,我却猛地停下了脚步。
主卧的门虽然关着,但隔着那道并不算隔音的木门,我隐隐约约地听见,黑漆漆的父母房间里,此刻正传出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
我屏住呼吸,鬼使神差地往主卧门板跟前凑了半步,把耳朵贴在了门缝边上。
隔着一层薄薄的木门,里面传来的动静顿时清晰了不少,听着像是爸妈正躺在一个被窝里腻歪。
最先传出来的是我爸的声音,带着一股子黏糊劲儿,听着还有点委屈:“小婷,你看你衣柜里藏了那么些个奇装异服,什么cos不cos的,平时出去拍照穿得那么起劲,怎么在家里跟自己老公亲热的时候,从来也没见你穿过一回?你就拿这身旧睡衣糊弄你老公啊?”
紧接着,被窝里传出一声衣物摩擦的脆响,我妈的声音冷不丁地响了起来,哪怕隔着门板,我都能想象出她此刻的表情——肯定是把眉毛一挑,眼神斜过去那种:“你少在这儿没正形啊。我跟你说过多少遍了,那些衣服都是正经出片拍照用的道具,贵着呢,大晚上的在床上穿它干嘛?弄皱了弄脏了你给我洗啊?”
老爸讨了个没趣,在里面嘟嘟囔囔地抱怨了两句,听不太清具体说了啥,但那点不满的尾音还是顺着门缝钻了出来。
不过他显然也没打算就这么算了,没过两秒,屋里那点说话声就变成了粘稠的啧啧声,中间还夹杂着粗重的鼻息。
听那动静,显然是老爸已经凑上去亲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