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出去之后,想办法潜回宫,找到她,撬开她的嘴,说不定一切都能回归原位。”
纪沉星的眼里,漾满抚慰人的水波。
本就莹白的脸蛋,因着下蹲的姿势,鸦发如瀑披散颊侧,愈发流光剔透。
湿漉漉的表情,实在难以让她失望。
景晏收拢手掌,回握住她,“好,我们出去之后,从长计议。”
纪沉星心中因他露出难过神情而起的波澜,刚刚平息,未想耳畔又响起低涩的嗓音。
“可是阿星,你有想过,如果我和他换不回来,你要怎么办吗?”
承诺和现实,一码归一码。
景晏不容她回避逼问答案,“你会选择我,还是选择他?”
纪沉星见鬼一样瞅他,“景子钰,我人都和你跑了,你说呢?”
“不一样的阿星,情浓相许之时,很多人一叶障目,只见一时轰轰烈烈,不见余生柴米油盐。”
“若我和他换不回来,我将是永远见不得光的那一个景晏,带着你东躲西藏。”
“而另一个有权有势的景晏,可以给你安稳无忧的余生。”
纪沉星顿悟他的意思。
“喔,那早这样,你回来找我做什么?让我一辈子闷在鼓里,和他恩爱白头到老,你默默祝我幸福一辈子,深藏功与名,大度拂衣去,不就完了?”
景晏欲言又止。
纪沉星话闸大开,“景子钰,你是不是忘了,你一直穷得叮当响啊。”
不仅六皇子府地段规模、俸禄、幕僚、赐田、名下皇庄等等,样样捉襟见肘,她及笄时,连个体面的及笄礼都送不起。
“按照你的意思,我们私定三生之约那时,早就已经轰轰烈烈过了,现在,你该说我一个坑跌两次,脑子进水才对。”
纪沉星噘嘴,越说越冒火。
“景子钰,你真是混蛋,你当我挑猪头肉呢,让我挑哪个好下饭的男人。”
“阿星,我不是这个意思。”景晏被她抽象的形容骂得整个人一愣一愣的。
纪沉星怒目:“怎么不是!”明明一目了然的单选题,他却抛出个选择题。
两个人牛头不对马嘴。
胡扯八扯,争执之下。
景晏心中五味杂陈的醋坛子,哐啷彻底打翻。
他也激红了眼。
“你和他在一起四年,你就对他没有一丝情意吗?”
“若你没有,那你为什么大费周章让我帮你找他?”
景晏声音破碎。
他终究没拴住醋坛里昼夜啃噬他的魔障,任它逐流,撕碎了两人之间那层粉饰的太平。
纪沉星面色一白,猛然挣脱他起身退后。
景晏见她如此,心脏疼得难以呼吸,他死攥着她不肯放,力道大得惊人,生怕她转身长翅膀飞了一样。
两只手宛如藤蔓,绞紧缠绕共生。
一只青筋暴突,另一只指骨泛红。
纪沉星低呼,“啊——疼疼疼。”
“阿星,我也好疼,快疼死了。你为什么不回答,为什么要躲开我?”
景晏下颌肌肉不住颤抖。
“是因为我说中你喜欢他,你觉得对不住我无法面对我吗?你说啊。”
景晏直挺挺躺了三天,虽然有纪沉星帮忙擦身打理,不至于蓬头垢面,她却奈何不了他冒茬的胡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