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烟翻涌着冲天而起,火光将半边天都映得通红,方才还嚣张跋扈的邪修,连尸骨都被气浪掀飞,消散在山野之中。
嬴煜撑着长剑伫立在洞口,剑身嗡鸣震颤,剑峰映着漫天火光,竟漾出几分血色。
冲天的热浪猎猎掀动他束起的高马尾,墨色发丝狂乱飞舞,衣袂也随之翻卷。
嬴煜望着山下翻涌的浓烟,眼底却翻涌着近乎灼人的快意与狠厉,薄唇轻喃:“什么东西,也敢算计朕。”
兔妖哈哈大笑起来,他放松地躺在地上,高声道:“痛快!实在是痛快!”
然后不满道:“你有这好东西,为何不早拿出来?”
嬴煜斜睨他一眼,慢条斯理地拍了拍衣摆上的尘土,语气轻飘飘的,带着几分调侃:“谁能想到,这位狼兄看着沉稳,妖力竟这么弱,连个结界都撑不住。”
兔妖气鼓鼓地反驳,“道士是半妖!能使出妖力就不错了!”
“噢~那弱的是你啊。”嬴煜再次提溜住兔子耳朵,阴测测地威胁:“你可千万要维持住人形,不然等你变成兔子,朕就将你烤了。”
兔妖愤愤不平道:“你又强到哪里去了?”
嬴煜下巴微扬,语气傲慢道:“朕不用灵力也能将你打得满地找牙。”
“那是符纸厉害。”兔妖梗着脖子争辩,红眸里满是不甘:“若非我的修为被傅徵封住了,你以为你能打得过我?”
嬴煜嗤笑一声,大言不惭道:“你说傅徵啊?他可是朕的手下败将。”
“大话精!”兔妖咬牙切齿。
“白毛怪!”嬴煜毫不客气地回怼。
狼耳青年没理会两人的拌嘴,目光落在嬴煜衣襟里露出的符纸上,眸色微动,声音带着几分笃定:“这是…国师的气息。”
嬴煜吝啬地收起符纸,小心翼翼地放回衣襟内层,哼道:“这是朕的东西。”
狼耳青年撑着酸软的身子起身,指尖凝起最后一缕妖力,化作一道引路的白光:“此地不宜久留,少侠可随我回道观暂避。”
道观隐在云雾深处,青瓦石墙,看着朴素得很,嬴煜被狼耳青年安置在一座种有月桂树的院子里。
晚风掠过枝头,簌簌落下细碎的花瓣,沾了嬴煜满身清浅的香。
狼耳青年取来伤药,递到他面前:“阁下的腿伤,先处理一下吧。”
嬴煜也不矫情,接过伤药便自行敷上,骨节分明的手指缠着布条,主动开口:“在下嬴煜,二位如何称呼?”
狼耳青年头也不抬地收拾着药箱,淡淡道:“叫他兔妖就行。”
白发红眸的少年当即炸毛,不甘示弱地回怼:“他是半妖!”
嬴煜看着这剑拔弩张的架势,难得语塞:“…这么随便吗?”
兔妖摊了摊手,一副无所谓的模样,下巴扬得老高:“妖族本就没有名字一说,只不过一些学人精非要跟人学罢了,本大妖就不屑于学。”
狼耳青年闻言,平静地戳穿他:“没人愿意给他取名字。”
兔妖气的浑身白毛都快竖起来,暴跳如雷:“你胡说什嘛?”
狼耳青年眉峰不动,慢悠悠反问:“当年哭着喊着求国师赐名的兔子是谁?”
这话瞬间戳中了兔妖的痛处,他脸颊涨得通红,支棱着耳朵,阴阳怪气地哼道:“没有名字总比名字难听的好,是吧?李四!”
狼耳青年半点波澜都不起,淡声应了句:“是的,兔猪。”
“臭李四!臭道士!”
李四对于兔妖的嚷嚷置之不理。
嬴煜将布条缠好,清了清嗓子,打断这场幼稚的争执:“李兄,聊聊吧,你们两只妖怪为何冒充道士?镇上的邪修是何来由?还有被掳走的孩子呢?”
李四闻言转身走到院中的月桂树下,拂去石桌凳上的薄尘,示意嬴煜坐下,他细细说来。
此番因果皆要从五年前说起。
那时涿鹿城破,烽烟席卷千里,傅徵领着一众遗臣仓皇奔赴炎水。
途中妖患丛生,群妖盘踞山林,所过之处生灵涂炭,根本没法顺利前行。傅徵当机立断,撇下大部队,孤身一人闯入妖患最盛处。
他本就灵力雄浑,阵法造诣更是出神入化,还能引动九天神力为己所用。不过数月光景,那些祸世作乱的大妖,便尽数被他降服,傅徵就地设下一座结界将其尽数囚困,这结界之名,便是洪荒。
傅徵还在此地寻得初代国师太珩的后人。这群人承袭太珩引灵秘术,血脉自带结界亲和之力,寻常修士穷极一生难窥的阵眼玄机,他们凝神片刻便能洞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