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徵便以洪荒结界为核心,就地开山立派,沿用太珩之名,将这座山化作镇守洪荒的第一道壁垒。
此地倒也太平了两三年。
可惜太珩后人志不在此,他们喜好经商,没过多久就跑得七零八散,道观日渐潦倒,如今竟只剩下一只兔妖和一只半狼妖。
嬴煜沉吟:“所以你俩和太珩后人的关系是?”
兔妖自豪一笑,胸膛挺得老高:“显然没有关系。”
“你自豪个什么劲儿!”嬴煜简直没眼看,他不可思议道:“合着这太珩山的守阵重任,最后落到了两只不相干的妖身上?”
傅徵知道了,还不得心梗?
兔妖被他噎了一噎,瞬间泄了气,悻悻地摸了摸鼻子:“那、那不是没人了嘛…我和道士看这道观破得可怜,才留下来的。”
一旁的李四动了下狼耳,终于抬了抬眼,淡淡补了句:“而且,原观主给的太多了。”
兔妖猛地转头瞪他:“喂,能不能别提这个,显得咱俩多贪财似的。”
李四无动于衷道:“我不势利,你势利,那钱全给你买胡萝卜了。”
兔妖急得耳朵都竖了起来,白毛根根炸开,红眸瞪得溜圆:“好歹我也守了这破道观两年!结界松动的时候,是谁顶着妖力反噬去加固的?是谁…”
话没说完,就被嬴煜一记眼刀剜了回去。
“行了,”嬴煜揉了揉眉心,“说重点,你掳走的孩子呢?”
兔妖没忍住翻了个白眼,撇嘴道:“安全着呢,藏在山后那处秘洞里,有法阵护着,我的族人照顾着,邪修找不到。”
嬴煜不放心地看了眼兔妖,继而看向让人相对放心的李四。
李四点了点头,继续道:“这群孩子不是镇上的孩子,而是镇上的人买来供奉给邪修的。”
“邪修?”
“嗯,我和兔妖是这么称呼的,他们是近年来兴起的门派,名为玄虚宗,听说背后的主人是位术法高深的大能,能炼出让普通人修行的丹药,前提是得以童子生魂为药引。”
嬴煜嗤道:“玄虚宗?故弄玄虚,能是什么好东西。”
李四垂眸,声音里听不出情绪,“一些鬼迷心窍的人便去别处拐骗孩童,转手卖给玄虚宗,赚那昧良心的银子,还有不少修士也惨遭毒手,阁下不也中招了?”
兔妖在一旁听得磨牙,忍不住插嘴:“要不是我俩发现得早,偷偷把孩子转移走,那些小娃娃早成了丹药炉里的灰了!”
嬴煜眸光沉了沉:“丧心病狂。”
李四道:“妖魔横行的年代,人人都想着自保,极致的环境催生出极致的恶意。”
他指尖捻起一片飘落的桂叶,指腹摩挲着叶脉上的纹路,声音淡得像风:“玄虚宗许给他们的,不只是丹药,还有乱世里安身立命的底气。那些寻常百姓,前一脚还在躲着兵荒马乱,后一脚就被‘一步登天’的诱饵勾住,哪里还顾得上什么良心。”
兔妖难得没有插话,只是耷拉着耳朵,红眸里掠过一丝晦暗:“可不是嘛…人要是坏起来,可比妖怪阴险百倍,至少我们不会同类相残。”
李四默默道:“你当年不就是因为跟同类相残才被国师重伤的?”
兔妖抬腿便是一脚:“臭道士,你不拆我台会死是吧?”
李四没事人似的拍了拍屁股上的鞋印,仍旧一副淡淡的表情,对嬴煜道:“如今太珩山后人踪迹杳然,我俩修为浅薄,难堪此任,还望阁下代为通禀国师,尽早化解这场祸端。”
嬴煜挑眉:“除掉玄虚宗不就行了?何至于劳烦傅徵?”
李四认真道:“此事牵缠甚多,除玄虚宗之外,还要加固洪荒结界,那结界日渐颓败,妖气动荡不休。”
言罢,他话锋一转,目光落在嬴煜身上:“阁下若是通晓此法,便不必再去叨扰国师。”
嬴煜:“…朕更擅长除妖。”
兔妖惊恐地捂住耳朵,一蹦三尺高,“啥?你要除了我俩?”
嬴煜冲着兔妖恶劣一笑,慢悠悠道:“对啊,等朕回来就将你炖了。”说着,他便扛着长剑起身,一瘸一拐地往外走。
李四立刻起身,追问:“阁下要去哪里?”
嬴煜脚步一顿,侧脸回望,语气理所应当道:“先去将玄虚宗给一锅端了。”
李四担忧地看了眼嬴煜的腿上,提醒:“可是你的灵力还未恢复,腿还受着伤。”
嬴煜高深莫测道:“打架可不能只靠蛮力。”
“这个我知道,还得靠脑子。”兔妖兴高采烈地回答,“我跟你一起,我最有脑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