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下坠,
还是缓慢回升。
眼前这个病人的血项正常,心肌酶略高,
按常规,是可控范围內。
但左眼的那条“线”,
却陡然在某一处折断了一下。
像是十字架中间被人粗暴地拦了一刀,
之后的那一截乱成一团。
“这是哪个病人的?”
他抬头问。
“408床,那个二十出头的男生。”
护士翻了翻记录,“之前疑似心肌炎,今天突然胸痛加重。”
“人在哪?”
“在监护室那边。”
护士指指另一头,“还在观察。”
林熙拿著报告,往监护室走。
走廊灯光有点暗,他不由自主放慢脚步,
左眼的“第二层影子”开始变多——
有人走过,鞋印在地上的“痕”会在他视野里亮一下,又迅速熄灭。
有的脚步痕跡拖得很长,很深,像快断了气似的气息一长一短。
有的则浅浅轻轻,叠了又叠,像一个人还会在这里来来回回很多次。
视神经后面的那条冰凉的东西,不动声色地趴在那里,
像一只安静的蛇,
用它自己的方式“看”。
监护室门口,显示屏的心电图在不停跳。
408床,年轻男病人躺在床上,脸色发白,眼睛睁著,眼角有泪痕。
家属在窗外急得团团转,一男一女,看打扮像是父母。
监护仪上心率略快,但还算在可控范围。
如果不看那条“叠影”,
这就是一个可以按部就班观察、吃药、做检查的病例。
可左眼一落在他身上,
林熙看见了——
在病床的“影子层面”,
有一条细细的黑线,从男生胸口往上绕了一圈,
像是有一只手揪著他的心臟,
正打算用力一扯。
这只“手”不是完整的形,
只是一团纠缠的影子。
看不见五指,只看得出那种“掐断”的势头。